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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禁不住史氏求情,那四姑娘剛剛被用一頂小嬌送進了穆王府的側門。”看到蘇嬌震驚的表情,秀錦以為她是對蘇虞的事情感到心驚,便繼續道:“那四姑娘確是自作自受,姑娘不必為之傷心,而且這四姑娘平日里多是擠兌姑娘,姑娘何必如此心善?”
蘇嬌聽到秀錦的話,輕嘆一口氣道:“沒事,只是心生感觸罷了。”這蘇虞雖然說話莽直,但是背地里捅人刀子的事情卻是沒做過,反觀那蘇瑾,看著溫溫婉婉的一個人,卻是最會暗地里算計別人,總是拿蘇虞當刀使。
秀錦替蘇嬌抹完香粉,便用剩下的水洗了手,一旁的秀珠哄睡了顧香嵩,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道:“對了,告訴姑娘一件好事,剛剛奴婢從前院路過,看到公爺正與那錢大將軍說話,姑娘你猜,他們在說什么?”
“說什么?”蘇嬌撫了撫擦了香粉的手,細香軟滑,淡香沁鼻。
“說是那錢大將軍明日里要去圣上跟前求賜婚的圣旨。”秀珠壓低聲音道。
“賜婚?是與三姐姐的婚事嗎?”蘇嬌抬首看向身側的秀珠,大大的杏眼之中顯出幾分訝異。
“就是那與三姑娘的婚事,錢大將軍聽了公爺的話,明日里要去求圣上賜婚呢。”秀珠一邊說著,圓圓的臉上顯出滿是羨慕的笑容道:“三姑娘也是好福氣,碰到錢大將軍這么好的人,前些日子我還看到那錢大將軍從隔壁將軍府翻墻進了三姑娘的院子里頭,就為了給三姑娘送福糕齋新出爐的糕點。”
“翻墻?”蘇嬌咋一聽秀珠的話,有些震驚的睜大了眼,她這三姐姐平日里看著悶不吭聲的模樣,怎么竟然也是這般大膽的人。
“姑娘你不知道嗎?奴婢都看到那錢大將軍翻三姑娘的墻好幾回了。”秀珠一邊說著,伸手去拿蘇嬌剩下的香粉,卻被蘇嬌一把拎住了耳朵。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捏著秀珠的耳朵,蘇嬌的聲音有些咬牙。
“哎呦,姑娘你放手,這不是,這不是沒什么大事嘛,奴婢想著,也就沒有告訴姑娘了……”秀珠一邊哀哀叫著,一邊朝一旁的秀錦求救,“秀錦,秀錦,你快幫我跟姑娘說說啊……”
秀錦頓了頓身子向前道:“姑娘,可是那三姑娘的院子里頭不干凈?”
蘇嬌面色不是十分好看的點了點頭。
自從昨晚看到那金邑宴在葉苑的暗道之后,蘇嬌就隱約覺得,這慶國公府之中,暗地里不知道被安插了多少外頭掙權奪貴之人的暗爪,恐怕就連她這個鷓皎院里頭都干凈不了多少。
一看到蘇嬌點頭,秀珠也是有些慌亂,她抓著蘇嬌的袖子一臉糾結道:“那,那怎么辦啊?”
蘇嬌伸手拍了拍秀珠的手背道:“應當無事,只是下次還是要注意的好。”如果是敬懷王的人,那危險性不大,就怕是其它各方的人抓住了錢毅的把柄用蘇薇來威脅他,畢竟現今作為朝堂之上圣上最得力的武將,錢毅的前途可以說是無可限量的,對于最后的皇位之爭,起到的作用也非比尋常。
秀珠有些忐忑的點了點頭,正想接話,卻突然聽到厚氈子外傳來一陣小廝的叫喊聲。
“我出去看看。”秀珠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便僵直著一張臉進來,身后跟著好幾個壯實的婆子抬著一口紅木大箱進了內室。
蘇嬌側頭看了看秀珠身后的紅木大箱道:“怎么回事?”
秀珠一邊從寬袖之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蘇嬌,一邊指著身后的紅木箱子道:“是二公子派人送過來的,還有這字條。”
蘇嬌接過秀珠手里的字條,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小字,“睡前要吃夜宵,但是不能吃甜食……夜間一定要起一次夜,起完夜之后喝一杯溫水……早起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這,二公子這是……要養貓崽兒……還是狗崽兒啊?”秀珠湊到蘇嬌的身側,頭疼的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一張嘴張的大大的。
“不是貓崽兒,也不是狗崽兒……”蘇嬌將手里的紙條遞還給秀珠,伸手指了指那躺在繡榻上睡的正香的顧香嵩道:“是小祖宗……”
秀珠睜著眼,目光落到顧香嵩的身上,壓低聲音道:“這顧家小姐,真是個……”傻子?
秀珠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蘇嬌卻是明白她的意思,蘇嬌看著顧香嵩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道:“原本應當是個妙人兒的,真是可惜了。”說罷,蘇嬌輕手輕腳的走到顧香嵩酣睡的繡榻前,幫她把踢了一半的被子蓋嚴實。
顧香嵩睡的安穩,蘇嬌卻是沒有這個心思,她坐在鷓皎院里,便聽著秀錦湊到她的耳畔輕聲道:“姑娘,剛才奴婢聽新貴說大公子回來了,而且……還帶著一個琴師……”
“琴師?”蘇嬌微微皺眉看向身側的秀錦道:“不是說去登山了嗎?怎么突然就帶了個琴師回來?”
秀錦搖了搖頭道:“這奴婢倒是不知道,但是依奴婢看,那琴師應當是個女人。”
“女人?”蘇嬌的臉上顯出幾分訝異,她確實是想不到她這個看著潔身自好清冷非常的大哥,竟然還會帶女人回他的檀菊園,“走,我們去看看。”
蘇嬌吩咐秀珠照顧好顧香嵩之后,便帶著秀錦去了蘇灝的檀菊園。
檀菊園之中清幽淡雅,琴聲幽幽,蘇嬌循著那琴聲觀望而去,卻是被新貴攔在了桐華閣的外頭。
桐華閣為蘇灝改建在檀菊園之中的暖閣,冬暖夏涼,種滿了梧桐樹,那高大的落地喬木總是將桐華閣蔭罩的蔥蔥翠翠,特別是六月花期之時,那漫天飛舞的梧桐花絢爛清雅,讓人側目。
“新貴,這是新來的琴師?”秀錦站在新貴面前,裝模作樣的問話,擋住了他攔住蘇嬌的路,蘇嬌趁機一個側身,便小跑進了桐華閣。
“哎,五姑娘,不能進去啊……五姑娘……哎呦……大公子是要打死我的……”新貴看著蘇嬌一溜煙進去的身影,急的直跳腳,無奈只好轉身快步去了檀菊園的書房尋蘇灝。
這廂蘇嬌進了桐華閣,只見桐華閣之中木墻水榭,梧桐聲聲,特別是那居中的一樹鳳凰木,樹冠橫斬下垂,濃密擴大,據說五六初月之際,這鳳凰木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鮮紅的花朵配上鮮綠色的羽狀復葉,滿樹如火,富麗堂皇。
此刻那鳳凰木下席地而坐一女子,長發委地,辭氣清婉,身著一白狐半裘,面前一點焚香,手中一把絲桐,琴音錚錚,眸色淡雅,兩點淚窩于眼下若隱若現,看上去溫婉恬淡,卻自帶著一股清麗氣質,猶如雪中白蓮高冷矜貴。
琴聲陣陣帶著幾點清音,一曲悠揚的流水豁然而出,蘇嬌站立在女子身側,目光垂落,看著那女子停下手中絲桐,微微側頭,目光雖然清冷卻無半點焦距,“五姑娘?”
蘇嬌微微一驚,“你怎么知道?”
女子嫣然一笑,如冰雪初融,“我雖眼盲卻不心盲,慶國公府之中敢這般闖進這檀菊園的女子,只怕也只有五姑娘了。”
蘇嬌聽到那女子的話,心中又暗暗吃了一驚,大大的杏眼落在那雙清冷的眸子上,果然見其毫無焦距,但吃驚過后她又為女子的機敏所驚訝,看不到人卻能一下就分辨出從未見過的人,這份聰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蘇嬌猶豫半響,輕啟紅唇道:“你……”這女子如果蘇嬌沒有認錯的話,應當是上一次她在蘇灝的佛經之中發現的畫上女子。
“五姑娘喚我桐華即可,我不過一琴師耳。”一邊說著,桐華素手輕輕撫過面前質樸的絲桐,當感受到那絲桐發出的微微顫音時,她的臉上漾起淺淡笑意。
“桐華……”蘇嬌細細的咀嚼著兩個字,腦中突兀的顯出兩句詩來,“梧桐半死清霜后,頭白鴛鴦失伴飛”,蘇嬌清楚的記得上一輩子這檀菊園之中的桐華閣無人入住,而當她那大哥迎娶金臻臻之時,醉酒之際模糊呢喃的語句好似就這兩句詩。
蘇嬌突兀的覺得喉嚨有些干澀,她緩慢握緊自己掩在寬袖之中的雙手,然后道:“你,知道你現在住的地方叫什么嗎?”
桐華聽到蘇嬌的話,微微一愣道:“檀菊園。”
蘇嬌咬唇,目光復雜的看著面前的桐華,到底是流水有情,落花無意,還是這桐華根本就不知道蘇灝對于她的情意?
“五妹妹。”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阻斷了蘇嬌接下來要說的話,蘇嬌尋聲看去,只見蘇灝身上穿著單薄的儒衫,身后跟著氣喘吁吁的新貴,蘇灝腳上沾著細泥,衣袍處還有飛濺的泥點,一看便知是飛敢過來的模樣。
“大哥,你這處清致的很,我甚是歡喜……”蘇嬌穿著身上的藕色羅裙,提著裙擺在原地輕輕的轉了一圈道:“這琴師也甚得我意,不知大哥可否割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