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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死亡的渴望竟如暴風雨般在胸中洶涌呼嘯。
※
手術臺上躺著正在激烈掙扎的男孩。
男孩有張消瘦的臉龐,正承受莫大的痛苦而扭成一團,上頭更是佈滿汗珠和淚水,臉色更因痛楚而異常蒼白。
但「他們」是冷酷的,不會可憐還只是名孩子的他。
巨痛竄過全身,男孩的雙眼瞪得老大,他身穿病人專用的睡袍,伸出的四肢纖細到只要輕輕一折就會被折斷似的。
男孩像隻待宰羔羊般虛弱躺在手術臺上任人宰割,迷濛的雙眼沒有焦距,他已經被折磨到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發出微弱的喘息,像是在證明他不會屈服在他們之下,茍延殘喘的活著。
男孩的全身上下無不被插管給插滿,另一頭連接至一旁復雜的儀器上,上頭顯示各式各樣的數據,一旁有名看似是醫師的男子邊看數據邊做記錄。
手術臺四周站了幾名和男子一樣打扮的白袍男子們,他們冷眼看著男孩,每個人手上都握有一根針筒,輕而易舉的壓制住男孩,白袍男子們遵照男子的指示,一一把手中的針筒注射進男孩的身體里,針筒里帶有詭譎顏色的液體慢慢流進男孩的體內。
儀器上的數據劇烈的變化,男孩忍不住瘋狂掙扎,白袍男子們差點就抓不住讓他跌下手術臺。
男孩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在沸騰,沒有一處細胞不發狂的鼓動,每一根神經都清晰接收到那撕裂般的巨痛,意識正逐漸漂遠,印入眼簾的景象彷彿摔破的玻璃般破碎不堪,腦中只剩一片空白。
「不好!」男子見心電圖上顯示男孩的生命正不斷衰弱,不禁驚慌了起來,他的視線越過現在只能做微弱掙扎的男孩看向另一頭站在一大片透明玻璃后的男人。
那男人留了五分頭,總是板著嚴肅的臉孔,閃著精光的紅色雙瞳射出銳利的氣勢,精壯的身體包覆在筆挺的西裝下。
「里特葉大人!請下令停止實驗!」
名為里特葉的男人透過透明玻璃看著位于房內中央躺在手術臺上的男孩,他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神靜靜注視男孩,遲遲不下命令。
「里特葉大人!再不停止他會死!」眼見男孩已經停止掙扎,眼簾半垂,男子破口大喊。
「今天到此為止。」里特葉終于開了口,低沉的下令。
男子忍不住松了口氣,用眼神示意那群白袍男子們,其中一人稍微點了點頭,上前替男孩打了一針,他不再掙扎閉上眼睛昏睡過去,心電圖也因為如此恢復了正常。
里特葉從一旁的門進到房內,他一面冷淡的凝視沉睡中的男孩一面下令:「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男子等白袍男子門魚貫走出房間后,對里特葉發出嚴重的抗議:「大人!該停止了吧?以那孩子的年齡來說已經到極限了!他現在各個能力數值都達到頂尖的程度,連受過長期訓練的成年男子都不是他的對手,應該可以停止了吧?」
「喔?你這是在可憐他?憐憫一個工具?」里特葉像是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般仰天大笑。
「不,我沒這個意思。」男子困窘的說。
「可以繼續下去!他能撐住的而且也會撐住下去。」
「恕我斗膽,大人怎么能這么肯定呢?」
「當然!基于對我的恨。」里特葉勾起令人戰慄的笑。
※
那一天父親和我做了交易,那是半帶威脅的脅迫。
為了我最深愛的家人,我有責任守護她,即便扼殺我的命運我也要保護她那天真無邪的微笑。
只是,自以為是的我卻什么也保護不了……
「這是威脅嗎?」聽完父親的提案,我意外冷靜的問。
「話別說得那么難聽,這應該叫做交易,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我肯退讓一步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父親讚賞我臨危不亂的態度而笑了幾聲后這么強調道。
「……」施捨?我不屑的失笑,別說得一副好像你很偉大似的,真令人厭惡。
「如何?你只要乖乖聽話,我會跟你保證她的安全是無虞的。」
「要是我拒絕呢?」我鎮靜的問。
「那我可不保證她的安全!」
「……」
妹妹的生死全掌握在我手中,只要我一個表示,妹妹不是會安然的存活下來那就是接下來的日子里只有絕望可言,我該怎么做?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這不是個交易,這只是單方面的強迫。
「哎呀,別用這么兇狠的眼神瞪我,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么做吧?」
「要是敢動她一根寒毛,小心你的性命!」這是為了妹妹,只要這么想感覺上就不會覺得后悔。
「我可以把這句話的意思當作你答應了嗎?伊爾烈茲?里特葉?你可要好好努力撐下去,別忘了!你要是倒下的話,她可是會接替你的地位。」
「不會的,我還沒把你殺死前我是不會死!我死也會把你拖進地獄里和我陪葬!」
從那一天開始,我失去了自由。
※
伊爾烈茲在空蕩蕩的房內清醒過來,眨眨視野朦朧的雙眼,腦袋有些昏沉,稍微動一根手指就會引發全身的巨痛,他禁不住吃痛地咬牙切齒。
記憶有些破碎,唯一記得的只有那使人發狂的痛以及在夢中出現那令人贈恨的嘴臉!
伊爾烈茲等習慣不適的身體后才開始慢吞吞地移動起身子,插滿全身的插管已然拔下,取而代之的則是束縛住行動的手銬和腳鐐,他側坐在手術臺上,面對眼前佔據整片墻壁的透明玻璃,他瞪著那片玻璃,目露兇光,夢中那說殘忍話語的男人方才就是站在這片玻璃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