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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艦船上最高規(guī)格的幾間治療區(qū),由厚重的精金鋼架防護的密封病房艙,在醫(yī)員的基因驗證下,潔白艙門的檢驗鎖轉(zhuǎn)綠,顯示通行,機械艙門轉(zhuǎn)動著開啟。
在這里,巨大的醫(yī)療設備圍繞著病床,而床上的病人,已經(jīng)醒了,那雙暗綠色的眼睛正清醒地望向她。
梅凱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的抗藥性又增強了,比鎮(zhèn)定藥效的預計消退時間還早半個標準時就醒來,可能再補一針也不夠,但若馬上再給雙倍鎮(zhèn)定藥,這已經(jīng)快臨近梅凱莉不確定會不會危及他的正常生理代謝的危險藥量了。
“您冷靜下來了嗎?”梅凱莉試探著問道。
勒恩瞇了瞇眼睛,他似乎還弄不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保持著安靜的沉默,幾縷金褐色的額發(fā)散在他的俊美面龐之前,他的暗綠雙眼中有一種迷惑而引人深究的神色,此刻他就像一個負傷的軍官,深邃而平靜,但很快,被鎮(zhèn)壓氣體放倒前的戰(zhàn)斗記憶逐漸回到了他的腦海中。
勒恩全身的肌肉緊繃起來,喉嚨里發(fā)出危險而低沉的咆哮,他重新變回渾濁的野獸,這具英挺而健碩的身軀里復蘇了野性,爆發(fā)出野蠻的力量,他跳下床,毫不顧及自己的粗暴動作扯開了身上的輸液管和貼片,對針頭刺破皮膚帶來的流血毫無感覺,他的手臂直接扯開了旁邊的那張病床的隔擋簾,發(fā)出嘩啦啦的刺耳滑輪摩擦聲。
梅凱莉警惕地站在遠處,緊貼著病房角落的墻壁,就像面對一個劇烈癔癥發(fā)作的精神病人,她已經(jīng)親眼見過一次這種場面的群體爆發(fā),有了一定的經(jīng)驗。
空床。
在拉開隔離簾后,沒有在旁邊的病床上見到敵人,勒恩的呼吸變得低沉而綿長,那修健而雄偉強壯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隨呼吸緩緩舒展又緊繃著。
“賽維斯特中士不在這里,”梅凱莉柔聲說,小心地逐漸靠近,同時隨時警惕著避免刺激他,“你們需要一段時間的隔離,您的激素還沒有恢復正常水平,勒恩戰(zhàn)團長。”
見勒恩沒有了什么激烈反應,梅凱莉也漸漸不那么緊張,她開始按照慣例匯報他的身體醫(yī)療信息。
“根據(jù)綜合檢查報告,您的激素應該從前一標準日開始就升高到了危險的地步,您更容易受到泰拉的原始信息素影響,這或許是您的綠獅基因模板的原因。”
綠獅,戰(zhàn)士基因序列模本,屬于帝國現(xiàn)存的較穩(wěn)定戰(zhàn)士模板,基因序列的遺失和畸變都在可接受范圍內(nèi),戰(zhàn)斗和戰(zhàn)場適應評級最前端的幾種之一,在此標準模板下制造出的基因戰(zhàn)士,遠比多數(shù)其他戰(zhàn)士更為激進,暴力和敏銳,而勒恩更是這些綠獅戰(zhàn)士中的翹楚。
但在此之前,他并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人。雖然綠獅基因序列模本會導致一定程度上的野獸化表現(xiàn),但勒恩的自控能力素來很強。
梅凱莉記得很清楚,自接觸相識以來,勒恩冽弗一直是個緘默而冷漠的軍官,他幾乎沒有多余的表情和感情表達,他向來不多話,冷峻而高效,他的暴烈都深深掩藏在那不動聲色的外表之下。
但現(xiàn)在,他就像癲狂而沸騰的巖漿火山,隨時迸發(fā)出高溫的火星。就像自制力被打破,那些曾桎梏在他身體里的野性報復性地傾巢而出。
“我可以為您多開一份加強型隔斷抑制劑。”梅凱莉鎮(zhèn)定地做出診斷,這一切都是那名泰拉女孩的基因信息素的影響,勒恩的感觸反應甚至比船上的其他基因戰(zhàn)士都嚴重得多,“我建議您日常使用。”
“她的克隆純凈血肉還有嗎?”勒恩還站在那里沒有動,對梅凱莉的這些話好像置若罔聞,只語氣似乎很冷靜地道。
“已經(jīng)沒有了,為了保持基因的完整性,一份低效采集母本的克隆量是有限的,況且,根據(jù)配給條例,您不應該在短時間內(nèi)過量攝入……”
“我要她的基因!”勒恩驟然暴怒地低吼道。
對她的話語的激烈反應如雷霆一般沖擊而來,“給我她的基因,藥劑師,或者你就去死吧。”他陰沉地怒道,單手掐住了梅凱莉的脖子,將她抵在墻上,暗綠的眼神兇狠。
梅凱莉仰著頭極力想要呼吸,可勒恩無情的力度難以撼動,讓她幾乎做不到,努力掙扎中,她戴著醫(yī)療臂甲的前臂貼在了勒恩赤裸的小臂上。
醫(yī)療臂甲的存儲艙里突出一枚自動機械臂針管,刺開了他的皮膚。
在怒火侵蝕理智下,勒恩沒有像他以前能做出的反應那樣,及時飛速收回,而當他意識到時,自動注射模塊已經(jīng)完成了強效鎮(zhèn)定劑的大半注入。
勒恩松開手,憤怒地將針管甩開,但藥效已經(jīng)侵入血管,他掙扎了兩下,身體已然變得無力,在痛苦和憤怒中,呼吸沉重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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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現(xiàn)在做不到,我們可以過段時間再試。”卡斯坦因的聲音從你的耳畔傳來。
他的嘴唇依然貼著你的耳廓,雙臂感受到懷中的你的每一絲顫抖和僵硬,他反饋的那些話語,并沒有使你變得冷靜,而是渾身都充滿了一種靜默的抗拒。
你不喜歡他說的這種話。卡斯坦因很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可是怎么辦呢?要如何與泰拉女孩交流呢?泰拉人不能接受真誠而有價值的話語嗎?他們似乎有種虛偽的粉飾性的交際文化,堪比遠古帝國宮廷的勾心斗角,這種藝術精妙而復雜,遠超出帝國人的理解和想象。
卡斯坦因長久地安靜著,靜靜凝望他懷里的你,只有手掌在你的肩頭安撫性地輕輕摩挲著。
“好吧,好吧,冷靜下來。”他呼出一口氣,做出了讓步,語氣溫和而鎮(zhèn)定。
他松開了雙臂,看著你就像膽怯似的快速跳下座位,從他懷里迫不及待地逃開了。
卡斯坦因沒有去捉你,他坐在這座椅中,就像古代的王坐在他的王座里一樣理所當然,卡斯坦因側過了頭,一只手肘撐在扶手上,托住了自己的下頜。
那雙金色的眼睛依然在凝視著你,黑色的長發(fā)流淌在他的臂膀之間,黑色發(fā)絲和寬松白袍布料都只是隱約蓋住那鼓脹的肌肉線條,但卻掩蓋不住那種仿佛太陽一般旺盛的強悍生命力,使得他更顯出一分奇異的俊美。
“你穿著我的衣袍。”許久之后,他又開口了,打破了這讓人不安,更使你局促的寂靜。
在你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尷尬地想要說些什么之前,卡斯坦因繼續(xù)說,“是我的疏忽,我就現(xiàn)在讓機仆帶來你的衣服。”
只過了大概五六分鐘,機仆就搬來了你的柜子里的大多數(shù)衣服,把它們都放在一個鋼鐵小箱子里,放在艦長私人艙室的地毯上。
你走上前去,把箱子打開,露出里面迭好的各式衣服,卡斯坦因靜靜地看著你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