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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在劇中的地位相當于男二,被安排在男主角身邊。
男主角是眼下大紅大紫的沈有容。
沈有容是正正經經的科班出身,當年以第四名的成績考上首都影視學院,又因為少年時打下的武術功底而成為相當搶手的新晉小紅人,他基礎扎實,演技出色,可賣萌可嚴肅,深受各個層次的觀眾喜好。
雖然今年才二十五歲,沈有容卻已經演過大電影,演過家庭倫理劇,演過戰爭劇,演過歷史劇,演過青春偶像劇……跨度之大,令人震驚!
凌楚與沈有容對手戲最多,他們的房間緊挨著,方便兩個人對戲。
到達酒店的第一天晚上,凌楚有點睡不著。外面天寒地凍,屋里卻暖和得不得了,凌楚坐在床上翻起了劇本,已經看過好幾輪,他還是想再認真琢磨。這次林爍不可能全程陪同,他必須比拍《貼膜狂人》時更努力才行。
正看得入神,凌楚突然聽到陽臺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衣服摩擦墻壁。他警惕地抬起頭,看著緊閉的后門。劇組有錢,給他們安排的都是豪華房,帶著可以坐在那兒看劇本曬太陽的大陽臺,待遇媲美在外渡假。
這樣的酒店會有賊嗎?凌楚猶豫片刻,開口問:“誰?”
結果外面還真有人回答:“我啊,沈有容。”
凌楚:“……”
凌楚打開門一看,沈有容穿著帶帽外套,帽子戴得嚴嚴的,酷酷地站在那里,像個準備搶劫的匪徒。他堂而皇之地走進凌楚房間,好奇地掃了一圈,說:“我們的房間沒什么差別嘛。”
凌楚說:“當然,這些房間的格局都差不多。”酒店房間能有什么不同?
沈有容微笑著摘下帽子,露出俊美的臉龐:“阿爍剛才打電話給我,拜托我好好照顧你。我還以為他再也不會聯系我了,”他拍拍凌楚的肩膀,“你這待遇真是令人羨慕啊。”
凌楚一頓。
林爍認識沈有容?
沈有容一看凌楚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說:“嘖,一看就知道他壓根沒和你說吧。他還叫我自己想辦法和你套近乎呢,也不想想我現在是什么人了,主動套近乎多掉份兒。還好我這個人從來不聽別人的,”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凌楚幾眼,“放心,有小爺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吃半點虧的。”
凌楚說:“謝謝。”
沈有容覺得凌楚一本正經得有點無趣,揮了揮手,又瀟瀟灑灑地翻陽臺回去睡覺。
凌楚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聯系人,靜靜地盯著它許久,凌楚又把手機放開了。林爍那個人看著很坦率,什么都可以和你說,可事實卻是誰都沒法從他口里挖出半句話來——只要他不想告訴你。
林爍本來就滿身謎團,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
凌楚躺上床,合上眼睡覺。
另一邊,沈有容給林爍打電話。他笑呵呵地說:“我去和你家凌楚打過招呼了。”
林爍糾正:“不是我家的。”
沈有容哼笑一聲:“不是你家的你犯得著這么處處護著,你這臭脾氣就是這樣,特別護短,見不得自己在意的人受半點委屈。你也不想想看,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我貿然跑去示好人家能不覺得古怪嗎?別把別人的事都當成自己的責任,小心累死自己。”
林爍無奈地說:“你還是這么嘮叨。”
沈有容被他氣得不輕。
換了別人,他會這么嘮叨嗎?還不是看他年紀小小就活得像個心事重重的老頭兒。真當他閑著沒事到處操心呢?
沈有容說:“好吧放心吧,我會幫護著他。但是我總不能白干吧?你什么時候過來和我對對戲?王東陽兇得很,我可不想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被ng無數次。”
林爍皺了皺眉頭。
他想了想,說:“好,我會過去一趟,不過得等我安排好時間再和你說。”
沈有容一挑眉,“喲”地一聲,語帶嘲弄:“差點我們林副總現在是大忙人來著。”
賀焱是分公司的總裁,他是賀焱的副手,別人都喊他一聲副總。不過其他人到底是怎么看他的,林爍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左右他不會在賀氏呆多少年,沒必要和他們發展出多深的同事情。
沈有容是少數知道他和賀焱那種關系的人,在知道他做出這種事的時候沈有容從片場翹班找出來,狠狠地和他干了一架,打得他身上淤青了幾塊。接著沈有容又抱著他哭了,沈有容哭著說:“阿爍,這就是命嗎?”
所有驕傲無比卻無所依恃的人注定會被人踩到泥沼里,讓他疼,讓他狼狽,讓他再也無法驕傲起來。
這就是命嗎?
沈有容說:“阿爍,我不勸你,但你可別傻到把自己賠進去。我知道你最喜歡什么樣的人,可那種家庭出身的人哪有什么真正單純的家伙?就算現在再蠢以后都會精明起來。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五年合約一結束馬上斷得干干凈凈。”
林爍一頓。
沉默數秒,林爍說:“你想太多了,好好演你的戲吧。”
沈有容惡狠狠地結束了通話。
手機倏然變得靜寂下來,林爍在陽臺站了一會兒,才走回屋里。
屋里更加安靜。
五年合約一到,一切結束得干干凈凈。他如林厚根所希望的那樣,找個普普通通的戀人,找份普普通通的工作,普普通通地過完一輩子。偶爾有靈感了,拍一兩部戲,帶著另一個人一起去看自己的作品。
這樣想想,那樣的生活似乎也很美好。
林爍躺上床,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夜已經深了,他有點累,一夜無夢,直至天亮才轉醒。日光從窗外漏進來,光線很淡,預示著這天天氣并不好。
林爍下床穿好衣服。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窗外下雪了,雪片兒被風卷著到處飛。
地面的積雪漸漸多了起來,有環衛工在辛勞地掃雪。
附近有家小學,不少父母都打著傘牽著孩子,從四面八方慢慢走向學校所在的方向。雪白的雪地襯得各色的雨傘十分顯眼,林爍看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生活好像變成一個個慢鏡頭,而他永遠站在鏡頭后面看著,怎么走都走不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