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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春緊盯那抹嫣紅,瞇起眼,哼了口氣。「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許抒愣了愣,「還真是狂妄啊你,要維系感情可是很困難的事喔。你都不知道你多難伺候……以后距離遠了,不能只靠陳老師一個人,你也要懂得低頭才行。」
申春又笑,笑她多此一舉,「不勞你費心,我早就低頭了。」許抒聞言,眉眼充斥滿滿的不可置信,這讓申春的自尊心有些受傷。
他們后來和班上的人一起走進體育館,申春坐在朋友旁邊,心里不太真實。解脫了,他第一個想法是如此,當周圍陷入一種傷感的情懷紛紛落淚時,申春卻是微微帶笑。
典禮后他看見父母守候在門外,申春得意晃著手中的畢業證書,而一些關係較好的學弟妹這時候獻上花以及禮物,他被耽擱了一下,接著捧著滿滿的東西走近他們。
父親替他接過手,母親伸手抱住他,「恭喜」,他們這么說,申春卻已開始盤算離開這里之后的生活。但他沒有想過許抒會選在今天將一切吐實,所以申春回家逍遙沒過幾個小時,她的父母就找上門來。
申春被叫到客廳時還一臉茫然,直到看見客廳兩方父母凝重的表情后,才稍微有了點心理準備。他有禮地點頭道好,見許抒父母表情并不像是要斥責或是逼問,而是歉疚。
歉疚他們女兒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申春看著許抒母親頻頻拭淚,幾度哽咽,就算他再冷漠此刻也忍不住難受起來。既然事情會這樣發展,代表說許抒已經承認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了。申春并無過多的表態,接著就是一方父母不斷道歉,另外一方表示惋惜并且無礙。
申春卻只想許抒能不能和那個男人終成眷屬。
「請問……孩子的父親是誰,我可以知道嗎?」他狡猾地以受害的前男友姿態問出這句話。
許抒的父親蹙起眉,臉色陰霾,唇抿得死緊。「……是她的……她的老師。」他的話一出口,只見許抒母親低下頭,沒有看申春。
父親嘆口氣,「為人師表這么會做出這種事──」接著他說了些出發點全是建立于道德基準的駁斥,申春聽進去了一些,但很快就從另外一耳排遣而出。他一直很好奇如果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或是未來他的女兒身上,他究竟會做何感想。
是義無反顧嗎,還是會將所有的輿論壓力以及法律上的制裁全數設想一遍,再挑選自己認為最合適也最安全,但卻會犧牲許多快樂的方式解決?就算如此,經過抽絲剝繭之后得到的會是最純粹的幸福嗎?
不知道第幾次接受她母親的致歉時,申春忍不住開口問。
「許抒會和老師有結果嗎?」
話一出口,連申春自己都覺得天真得可笑。這并不是個好問題,「結果」這個詞過于抽象而且曖昧,以致于到最后他們回去了,這個問題還是得不到任何解答。
父親關心起他的心情,申春說「受到了打擊」,這也不算是假話,因為他的確沒有預料事情會來得這么快,險些措手不及。他接著以過來人的身分勸申春別太難過,這事畢竟與他沒有關係,是許抒的錯。
申春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點了頭,姑且算是回應。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因為置身其中的關係者,都不曾后悔自己做下這個決定。既然不后悔,又何來誰對誰錯?申春默默離開客廳,上樓之際,他聽見母親說「許抒以后會很辛苦」之類的話。
他回到房間,包裝得繽紛的花束和禮物還堆放在地上,東倒西歪。他們才畢業不到一天,許抒卻已經面臨迫切的現實問題,申春深深吸口氣緩解內心沉鬱,發封簡訊問候許抒,而幾分鐘后他得到的只是「我很好」這三個字。
過沒多久,又傳來兩個字:「真的」。
申春想起過去每當許抒不愿意讓他插手某件事時,她會投以倔強的眼神,說:我很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