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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抒哭得梨花帶淚,聞言抬起頭,破涕為笑。
「這是陳老師教你的吧?」
「什么?」
「因為我以前認識的申春不可能會說出這種話,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冷血動物。」
申春眸子里先是有茫然,略微瞇細眼,薄唇隨而不予置評地緊抿。「不好嗎?我就算再冷血,還是有人愛著我。」想起女人深沉似海的愛意,申春簡直快要翹起尾巴炫耀。
「幸好不再是我。」
許抒慶幸的口吻使申春納悶。
「欸,許抒,我真的有這么糟嗎?」
她眼角仍有淚,微瞇起眼時一滴淚珠滾下臉頰,「不糟,可是不真實。因為你的真心藏得太多了。」
申春輕哼一聲,「既然遇到一個對你不懂藏私的男人,就別放他走了。」
許抒面容上的愁緒減少幾分,她說,「我會考慮的。」
再深思熟慮的話,當心一回頭便已成百年身。申春沒有說出口,因為許抒的心意難以動搖,不知道心里住有一個人的人,是不是都這么擇善固執。申春羨慕歸羨慕,不太愿意想像他為愛不顧一切的模樣,一定愚蠢透頂。
不過,那天不過是接到女人電話,抄起外套就出門跳上公車,凝望窗外車水馬龍時便已喜不自勝。那時候的他有意識到這樣很蠢嗎?顧著開心,根本無暇去顧慮了。
只猶記那段路城市的燈火猶如煙花,一盞盞在他心上,滅了復燃。
申春與許抒繞完校園準備回家時,那個陌生的號碼又打電話來了。申春原先想置之不理,許抒湊過頭來想知道究竟是誰這么有耐心,看見上頭的號碼,猝不及防似的愣然,眼眶紅了起來。
世界不會真有那么巧的事吧。
他不想再當兩個人之間的和事佬,這差事窩囊透了,又沒好處。他在乎的是許抒肚子里的生命,他再怎么冷血,也不能對此冷眼旁觀。墮胎是下下之策,如果那孩子因為許抒和那個男人無法結為連理而犧牲,說什么他都不能接受這種事。
懷著一股正氣凜然感,申春回到家里,坐得直挺挺,想起孩子的事,目光幽邃。母親問他怎么出去一趟,整個人都不對勁了。申春撩起嘴唇笑,又認為跟母親說這事嘻皮笑臉的不妥當,換上一副愁眉苦臉。
「我和許抒快分開了。」
母親顯然對這訊息驚訝不已,拉開椅子到旁邊坐下問發生什么事。她問得平靜,申春也答得平靜,原本只是想推託,可是母親后來的舉止卻讓申春愣了好久。
她擁住他,申春始料未及。
「沒關係,這一次不順利,下一次會很好的。」母親嗓音柔柔。
申春竟也安分地任她擁著,沒有尷尬推開她。這大概是他小學五年級后,母子倆最親密的肢體接觸,他難得享受。申春驀地感到湖面上的浮冰有融解的跡象,困獸似的不滿也溫馴了些。
不過這還不夠,他要的不只是這樣。申春忍不住想,他的胃口被養得這般刁,其實是他咎由自取。
或是女人過于耐心的豢養,使他不得不驕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