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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猜透的,向來是人心。
陳靜眸子倒映申春的背部,光線在上頭攀爬游離,一縷一縷地,光影交錯著。她躊躇,還是忍不住就把手放上去了。他的身體震了一下,那當下陳靜也是茫然。他回過頭來用種深不可測的眼神,好像要以那潭黑色的水將她活活淹死。
她也早就不得超生。于是陳靜望進申春的眼里深邃的黑色沼澤,不過半途而廢,她別開視線。
申春嘴唇是卯月過早綻放的花朵,僅有點點的紅,微微張開露出一小半潔白的牙齒。他起身來背光坐在床上發了會兒愣,陳靜仍有些倦意,腦袋不大清楚,把眼給瞇成一條縫看申春抓起衣服,自己的手也從他光滑的背迅速滑下。
「我回去了?!?
陳靜把臉埋在被子,靜靜「嗯」一聲。合眸的瞬間,觸眼所及是申春微側的身體,臨要離去一種絕決的姿態,也不是很特別,但它就那樣烙進陳靜的記憶里,很久很久。
之后,她才曉得那是一種隱喻。
整整三個星期都沒有申春的消息。陳靜起初還能適應短暫沒有申春的日子,后來卻是無法抑制地想看到他,感受他的體溫與嘴唇的溫度。全身都在夜半時分發燙,腦里再也無法塞進除了他以外的任何東西。
總有人說愛情是毒藥,陳靜贊同,她總被麻痹心智到一個手足無措的地步。
「該如何愛他」、「以后又會怎樣」這種問題出現的頻率在這幾天變得多了,陳靜思考后發現,她居然無法決定任何答案是最佳解答。只能傻傻地想著他,目前她認為這種愚笨的方法是愛他的途徑。
陳靜不小心打翻了水,冰涼的液體灑在褲子上渲染出深色的圖騰,形狀有點像少了象牙的象;缺了口的杯子也滾到伸手不可及的地方,在地板上來回打轉。她望著面前的一切,也沒有立即起身去拿抹布收拾殘局,只是凝視那灘水漬,然后向后一仰,倒在沙發上。
申春該不會是厭煩了?
陳靜身體彈起,臉色凝重,無意識地用指腹抹著濕透的大腿。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她想,當初是她單方面首肯這原本就不甚公平的交往,申春當然會有厭倦的一天,遲早而已。
若是這樣,要她突然接受這事實也好像倉卒了些。還沒和申春說過「我愛你」呢。陳靜活像隻被逼到墻角的困獸在客廳來回走動,被申春膩透的猜測雖然還未成定局,這卻像詛咒一樣蔓延侵蝕她的意識。
那天晚上她腦里滿滿都是「厭倦」二字。
陳靜不敢向申春尋求親口的證實,儘管某天申春終于出現在她家里,沒事人一般翻閱報紙,和她抱怨最近上漲的物價到底是誰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