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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上午,也沒見宮里的貴人來。明珠也有些不大踏實,便打發容若道:“你出去迎迎,這會子東街正是書院下學的時候,馬車行的慢。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容若點了點頭。
剛要出門,只見府里的管家那圖魯急急慌慌地跑進了屋子,“老爺,老爺!好像看見咱家貴人主子回來了。”
明珠眼睛一瞪,喝道:“什么叫好像啊!沒看見馬車嗎?”
那圖魯也急了,“就是因為沒看見馬車奴才不敢認啊!好像是咱家小主,可又不大像,比咱家小主瘦多了。身邊站著一位年輕的爺,手里還提溜幾個盒子。”
明珠氣急敗壞地擺擺手,“你說你好歹也是我明珠府里的大管家,這點眼里都沒有?那爺出宮能不坐馬車嗎?手里還提溜盒子了,那能是爺干的事情嗎?”
剛要打發人走,容若在一旁悠悠開口道:“那可不一定。”他是太了解自己這位圣人主子和小姑姑了。一個不靠譜,一個幺蛾子,兩個人湊一塊兒,就是小姑常說的那句話,綁個竄天猴就能上天了。
明珠聽了兒子的話,略一沉吟,當機立斷道:“以防萬一,大家還是整理整理,冬郎,同我一起出去看看。”
父子二人連同次子揆敘、三子揆芳一道出了院子,向大門口走去。忽然又見一門房的小廝跑了進來。身后跟著四個人,一男一女走在前面,身后還跟著一個丫鬟、兩個侍衛模樣的人。這不是皇上和貴人是誰?
嘿!這唱的又是哪出?沒說微服私訪連馬車都不坐啊!
也甭多想了,明珠帶著兒子們就要跪下行禮。
“奴才明珠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參見貴人小主,小主吉祥。”
“哎呀,哥哥,都說了不必多禮了。”云惠說著就要上去迎。
玄燁也笑道:“明珠啊,都起來吧,今兒是便裝,我就是尋常人家的公子,自家人都不必拘禮了。”
皇上這么一來,倒真是打了所有人個措手不及。
許久不見家里了,云惠心中也頗為感慨。往園子里的路上,玄燁同明珠說著方才在路上的遭遇,云惠則左顧右盼,看著曾經熟悉的家中。自己走后,家里也算有了喜事,自己在宮里做了貴人,哥哥還做了刑部尚書。園子一看就是整修過了,玉帶橋兩邊系著宮燈。正是早春時節,兩岸柳樹成林,桃杏如彤云。
明珠府中本來就有兩房,大房乃是兄長鄭庫,鄭庫為人中庸,守著祖產領個閑差,吃俸祿罷了。府里唯有明珠一心考學,深得太皇太后和皇帝的賞識,一路青云直上到內閣。明珠有三子,長子納蘭性德,字容若,小名冬郎;次子揆敘、三子揆芳。同云惠年齡都相仿。
云惠見到昔日侄兒,侄女,心中頗為感慨。畢竟年齡相仿,也都一處長大。那揆芳自幼是個頑皮的,同兄長性德不同,與云惠自然合得來。早在三天前聽說姑姑要回來了,心中就甚是歡喜。
也不知從哪里掏出個做工精致的彈弓子,“姑姑,這是我親手做的,您看這皮筋兒是鹿筋,可好用著呢。這木頭也是好木。”
明珠唬道:“胡說,這等物什簡直難登大雅之堂,也不怕侮辱了圣人眼。還不快扔出去!”
揆芳嘟囔道:“這是我做給姑姑防身用的。”
“貴人身邊都是武林高手,哪里需的著這個?”
玄燁卻哈哈大笑,“惠兒啊,我看定是你小時候頑皮,常用這個打人家窗戶紙、打鳥什么的。你侄兒了解你,才做了這個給你。”
云惠倒也不羞赧,只管接過那彈弓子,摸了摸揆芳的頭,“瞧你,嘴唇上都長胡子了。也是長大了,行!你送姑姑的這個,姑姑很喜歡。我就收下了。以后誰敢欺負我,我就用這個,唉,打人。”
說道“打人”,云惠特意狡黠地瞅了一眼玄燁,只有二人心知肚明。玄燁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