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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惠在心里有幾分著急:小玄子啊小玄子,你怎么還不來?你再不來,你家胖子我可就要遭殃了。哪兒有那么巧?自己甚少出門,隨便走幾步,就被高佳氏看見了;看見也就罷了,還偏偏端貴人、榮嬪、謹常在坐了一桌子;就為讓自己喝東西憑個第一第二?那宜貴人的莊宜苑離此并不算必經之路,好端端地待在宮里,就這么巧也出來湊熱鬧了?
所以文章必定是在這湯水涼茶里。要么下了毒,要么下了藥。
“惠姐姐,請?”宜貴人笑盈盈道。
一旁一個宮女端著一個瓷碗,用勺子先盛了一小碗襄貴人的烏梅湯。那勺子的一圈是鑲著銀的,云惠見那勺子并未變色,便稍稍放下一點心來。
不一會兒,托盤里便擺上了四只碗:宜貴人的西瓜涼湯,襄貴人的烏梅湯,榮嬪的冰梨湯,謹常在的綠豆冰沙。
宜貴人瞇著月牙眼,心里得意著。原來這郭絡羅氏,平日里素得皇上寵愛,性子里又潑辣善妒。可自從萬歲爺同納蘭氏走得近些后,不但圣眷榮寵,時不時的就有各種賞賜,還被封了貴人。一個胖子,要姿色沒姿色,要身段沒身段,不過是有個做學士的哥哥罷了。
拈酸吃醋久了,自然就對納蘭氏懷恨在心。只可惜那惠貴人一向深居簡出,既不恃寵而驕,也不愛在宮里拉攏其他姐妹。一問不知三搖頭,裝傻充愣,活像一個軟釘子,碰也碰不得。今兒下午一聽說她在水閣里同襄貴人她們喝涼茶,于是便計上心來。往這湯里加了許多巴豆,你不是胖嗎,我就讓你一瀉千里,拉個夠。本就是夏日,喝涼茶還是不同的涼茶,腹瀉就是常有的事,又不是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算太醫院查也查不出個什么來。若她懷疑去追究,不過拉個肚子,還要把其他幾個貴人、嬪的查一遍,皇上定是說她嬌氣了。如此一來,那納蘭氏就只能忍氣吞聲,消停幾日。
但凡得寵的,就沒有不招黑的。那幾個貴人常在的,也定是等著為難她了。這么多碗湯,任你說誰的好喝,都不好使。襄貴人她們那點心思,郭絡羅氏是知道的,自己索性來個順水推舟,也跟著看熱鬧便是。
正想著,遠遠地走過來一行人。郭絡羅氏一抬頭,那不正是萬歲爺?方才自己明明叫人去延禧宮跟著了,她哪里來的救兵?
這會子想著也沒用了,沒幾步,康熙便到了水閣跟前。
“呦,朕的這么多愛妃都在這兒,可夠熱鬧的。都別拘禮了,起來吧。”
玄燁悄悄遞給了云惠一個眼神,看看,這個時候就想起朕的好來了。你一個胖子,人胖腦笨嘴又拙,這么多只如狼似虎的心機女人,你斗不過。關鍵時刻,還得看朕的。
云惠沖他翻了一個大白眼,我謝謝你,要不是你老婆太多,還綠茶婊、心機婊、白蓮花魚龍混雜,我至于這么水深火熱嗎?
宜貴人心虛道:“皇上怎么來了?”
玄燁故作驚訝:“朕只是趕巧,碰巧走到了這兒。朕倒是稀奇,你們倒是約好了,一塊兒過來,就連甚少出門的惠貴人,也出來了。”玄燁看了一眼桌上的各色涼茶,“有這等好東西,怎么不叫上朕一塊兒來,宜寧是想吃獨食?”
“臣妾不敢。”宜貴人憤憤地咬牙切齒,卻也無法。
“惠兒,這唱的是哪出?”玄燁皺著眉,指了指身后這些托盤上的瓶子。
云惠笑道:“榮嬪姐姐她們讓臣妾給評評哪家的涼茶最好喝呢。”
玄燁眉頭緊蹙,一臉不以為然,擺擺手,“阿惠你不能喝。”
云惠心頭一喜,皇上你可真真是深得本宮心意。
“你身子太胖,脾胃虛,吃這冰沙回去豈不是要鬧肚子。”
云惠:==這回你說我胖我認了。
玄燁笑了笑,“再說了你們之間姐妹情深的,說誰的好喝都有私心藏在里面。不若李德全、還有你、你、還有那邊那個,都過來,你們來代勞,每個人計數十分,可不許偏心。”
“嗻。”李德全在心中苦笑,皇上您讓惠主子躲了,這得罪人的差事卻給奴才,奴才心里苦啊,奴才不說。
云惠悄悄在李德全耳邊叮囑了幾句,李德全聽罷,頓時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