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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皇帝身邊的大內總管太監親自送來的昭容娘娘,皇覺寺主持親自來迎。
彼時昭和郡王得知了消息,也提著衣擺匆匆趕來,“給昭容娘娘請安,娘娘快請跟臣弟來。”
隨著昭和郡王進了寺廟,一路無話。
她卻不知,在遠處山腰上站著一個穿紅衣的和尚,和尚脖子里掛著玉佛珠,就那么看著她一路走近。
“你竟喜歡上一顆棋子了不成?!”中年男子從君玄璧身后走來,面上怒氣勃發。
君玄璧轉頭,就被扔來一團紙。
“你好好看看這是什么!”
君玄璧展開一看,是一張海捕文書,一張皇榜懸賞文書,大意就是,寒山圓悟乃是假和尚,綁走了樂平郡王,海捕文書抓寒山圓悟,皇榜懸賞千金尋樂平郡王,畫影圖形,將寒山圓悟和樂平郡王畫的極像他們本人。
“你還不走,難不成只為看梅憐寶一眼?”中年男子氣結,“你讀經真讀傻了不成?那等低賤女子怎配得上你,待功成之日,你想要多少大家閨秀,名門貴女都不是問題。現在,奪回咱們君家的江山才是最要緊的,其他的兒女情長,你給我放下!”
君玄璧將紙團隨手一扔,淡諷反問,“君家的江山?”
君玄璧轉身,又看向山下的皇覺寺,路上已經不見了梅憐寶的影兒,君玄璧便道:“從始至終,祖母只想清君側,誅殤帝,扶持幼主登基吧。祖母姓武,那是她武氏的江山,不是孟氏的,也不是君氏的,只是胤圣祖想要變成孟氏的,于是就奪了去,而現在,父親又想奪,于是就說成是君氏的,祖母若是還活著,會很生氣吧。”
“你!”男子揚手欲打。
君玄璧淡笑,“惱羞成怒了嗎?”
“說什么大家閨秀、名門貴女,真到功成之日,我便一生是佛。”
“傻孩子。”男子散了些氣,頗覺愧疚,緩著聲調道:“你想要女人,偷著要就是了。”
“我奉佛,是真心。”君玄璧低頭合什。
禪室內,檀香裊裊。素蘿躺在一張簡素的羅漢床上,面色蒼白,唇無血色,看見梅憐寶就緩緩笑開,“小七來了。”
“那日見不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的這么重了?”梅憐寶在床沿坐定道。
“我這身子早已壞透了,不過憑一口氣強撐著罷了,就突然想見見親人了,可我無顏見父母,就只想到了你。”
第99章 血和尚
山風吹起君玄璧血紅的僧袍,他眉目秀美淡然。
“此時抓捕祖父的人都往京畿外搜尋,怎會想到其實我和祖父還敢留在京郊,故此,父親何須憂心,再過幾日,等京都風平浪靜了再走不遲。”
“隨你吧。你讓孟景灝鉆空子登了基,已經打亂了一次我們的計劃,我不希望再看到一次。”中年男子看向山下寺廟,“她若真成了你的兒女情長,我不介意廢掉這顆棋子。或許,先一步用掉這顆棋子,更有利于我們的計劃,玄璧,你說呢?”
君玄璧垂下長直濃密的睫毛,雙手合十,“她和我修禪的經書、佛珠、木魚、禪悟玉璧、蓮座、蒲團并沒有什么區別。四皇子就在皇覺寺內,我已安排下了,父親放心。”
中年男子滿意的點頭,拍拍君玄璧的肩,笑道:“是父親冤枉你了,你做的很好。”
禪室內,素蘿躺著,梅憐寶坐在一旁,姐妹并不親香,話語寡淡。
昭和郡王捧著藥碗進來,朝梅憐寶點點頭,將藥碗放在矮幾上,扶素蘿坐起,爾后,一勺一勺的親自喂她。
梅憐寶看見,素蘿有些赧然,時不時的瞥她,昭和郡王卻只紅著眼圈,專心致志的喂藥,滿目疼惜。
“我大概會在皇覺寺住幾日,五姐姐喝藥吧,咱們姐妹說話的機會多的是。”
“好。”梅憐珍素然淺笑。
皇覺寺有專門為皇家女眷準備的一片禪室,梅憐寶就住到了梅憐珍隔壁。
禪室內的布置和梅憐珍那屋里一般無二,一張竹塌,一桌一椅,東墻下長案上放著一尊紫檀木菩薩像,長案下放著一張矮幾,矮幾上有香瓜甜果供奉,左右兩邊還有銀盞燭臺,臺上插著白蠟燭,一個樸素的青銅香爐放在中央,里頭插著幾支紅皮香,白煙裊裊升起,然后散無蹤跡。
藍玉手腳麻利,將包袱放在椅子上,就開始撲打竹塌上的薄被。
“也不知都有什么人睡過。”藍玉嘆氣,“今晚上只能先委屈娘娘了,奴婢抱出去曬曬。”
梅憐寶并不在乎那個,顛了顛水壺,空的,梅憐寶放下,笑道:“我現在可是被棄寺廟的宮妃,能有你這一個丫頭跟隨伺候著就不錯了。”
藍玉眼圈一紅,哽咽道:“娘娘怎么還笑的出來,奴婢都聽見了。”
“放心,他會接我回去的。再說了,他現在守孝呢,我回去也不能找他快活,還不如在外頭放肆的好。”
“娘娘您也該有些成算了,至少該收服幾個人為您辦事啊,您瞧,攤上事兒了,您能用的就只有奴婢一個。”藍玉抱著被褥在懷,站在梅憐寶跟前苦口婆心的勸。
拿著寺廟的白瓷小碗在手里轉著玩,梅憐寶笑道:“我是有一日過一日的人,要心腹做什么,我能惹事的很,誰跟了我誰倒霉。所以,藍玉你就是個倒霉鬼,攤上我這么個主子。”
“奴婢倒覺得您最好伺候不過了。”藍玉轉悲為喜,“奴婢去曬被子。”
梅憐寶放下白瓷小碗,望著墻壁上那大大的“佛”字,眉目清冷浮艷,心想,上輩子她那么信任梅憐奴,卻被梅憐奴所害,心腹?此時是心腹,彼時不知又被誰收買了去。她可不需要心腹,只要握著孟景灝這一把刀就足夠了。
掩唇打了個哈欠,梅憐寶往竹塌上一躺,合目便睡,呼吸漸漸輕微。
藍玉回來,見梅憐寶已睡,遂放輕了手腳。
在竹塌前站定,瞧著梅憐寶酣然全無防備的睡顏,眸色復雜。
轉身,從袖中掏出一支香點燃,插在了香爐里,這香包著紅皮,冒白煙,和香爐里的其他檀香一般無二。
梅憐寶睡的更沉了。
梅憐珍所居的禪室內,香爐里的檀香已燃盡。
梅憐珍抱著睡倒在自己懷里的孟景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哄孩子,雙眸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