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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孟景灝垂下的眼睛里森森殺意爆滿又克制的隱去,再抬頭云淡風輕,一派高深莫測。
“敢做敢認,孤倒也欣賞你這不知吃了什么得來的底氣,但孤賞罰分明,對朝政如此,對內帷諸小事亦如此,你所犯之罪,足矣賜死數次了,只孤念你、念你……”孟景灝想不出來梅憐寶有什么長處可以讓自己網開一面,總不能說:念在你長的很妖孽,有助于孤修煉克制之道吧。
孟景灝無語,氣氛一時凝滯,虛空里點了點梅憐寶,但也不好直接罵她沒個賢惠處,那般就暴露了他想饒她一回的心思,便是囫圇過去這個“念在”,直接道:“你若能在不碰孤的情況下,讓孤寵幸了你,孤就饒你一命,否則,一杯毒酒少不了你的?!?
第9章 吞金珠命懸一線
有活命的生機,梅憐寶自然高興。
還沒笑開嘴呢,整個人便是蔫了。
“想來殿下定然是巴不得阿寶死的?!泵窇z寶委屈的一癟嘴,桃花眼橫著梅憐奴,不掩嫉妒,“阿寶又不是殿下愛的什么似的梅憐奴,如何好生坐著也能引得殿下寵幸,可見殿下是有多厭惡阿寶,既如此,阿寶就順了殿下的意,死了去。”
話落,登時爬起來就要往柱子上撞。
琴音一亂,梅憐奴驚呼,坐在凳子上,伸著手,悲痛的喊,“姐姐不要——”
頭皮離著紅漆大柱子就一寸的距離,梅憐寶險險剎住腳,喪氣的回轉頭來,鼓著眼睛瞪孟景灝,“殿下怎么不拉著阿寶啊,阿寶這么漂亮的臉蛋撞個血爛模糊多暴殄天物,殿下真真一點也不憐惜阿寶?!?
孟景灝哼笑,小小的玉如意在他骨節清俊的指間翻飛,看一眼哀怨的梅憐寶便對梅憐奴道:“偏你天真,信她會撞柱子,她那么愛美又怕疼的人兒豈會撞柱子,不過是女人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小手段罷了,孤早把她看的透透的。”
屁股黏在繡墩上未曾離開的梅憐奴,悲痛的表情還留在臉上,聞言尷尬的紅了臉,垂下了精致的頭顱,怯怯的道:“是、是阿奴大驚小怪了,原來姐姐是和殿下鬧著玩的啊?!?
梅憐寶又乖乖的跪下,扶了扶腦袋上的碗蓮,用眼角瞥著梅憐奴道:“別假裝好心,真若想攔著我尋死,你屁股下面的繡墩至少得慌的讓膝蓋碰歪,或者你站起來才對啊,你瞧瞧你,屁股何曾離開過,只臉上的表情擺出來好看罷了?!?
梅憐奴心里咯噔一下子,遂即拿手背抹眼睛擋去了自己大半個臉,發出仿佛病貓般的啜泣聲。
孟景灝怔了一下,但見梅憐奴已是被梅憐寶兇的哭,便是道:“還有個女孩兒的樣兒沒有,說話提著個嗓子,顯你嗓門大還是怎的。”
“你又向著她說話!”梅憐寶氣瘋了,摔了碗蓮,一股烈風似的刮向梅憐奴,一把抓了她的發髻,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扇的梅憐奴慘叫,也不還手,就護著自己的臉啼哭。
孟景灝驚的僵住,待反應過來梅憐奴已被狠狠摑了三四個巴掌,哭著喊殿下救命。
“小德子?!?
德總管一直守著呢,聽著傳喚立時進來,見梅憐寶悍的什么似的,也是驚住。
“把這個、把這個悍婦給孤拿下。”孟景灝氣的臉青。
“是?!?
梅憐寶精著呢,見德總管進來,她立時松了手,猴兒似的滿屋里躥,躥來躥去,見著個紫檀木大柜子,便是一骨碌藏了進去,死死關了門。
“這……”德總管頗覺哭笑不得,這怎么跟家里孩子犯了錯怕長輩責罵就藏起來似的。
這梅姑娘也太天真了些,這里可不是她家,由著她欺負姐妹。
孟景灝氣笑了,親自去踢柜子,“你給孤出來,你以為躲柜子里孤就奈何不得你了嗎,給孤滾出來?!?
孟景灝沒注意,他的心神皆被梅憐寶牽制了去,連梅憐奴這個他寵愛的侍妾都忘了撫慰。
梅憐奴披頭散發,狼狽不堪,捂著臉孤零零的站在旁邊,望著一個勁踢柜子的孟景灝,呆愣著出神,好像嚇壞了似的。
“梅憐寶,你再不出來,孤就讓人劈了這柜子,把你一劈兩半?!泵暇盀{。
“咣當”一聲,梅憐寶忽的撞開了柜門,已是滿面淚痕,小臉慘白著,顯見也是嚇的不清。
孟景灝又是一怔,他何曾見過如此模樣的梅憐寶呢,打從他認識梅憐寶,他就將這個女孩看的透透的,貪慕虛榮、爭強好勝、膽大心狠,還在家時,她哭她鬧都是為了和自家姐妹爭他的注意,到了府里更是如此,把那套從市井花魁手里學來的本事一一演了個遍,鬧了多少笑話出來。
她縱對他有一分的喜歡也夾雜著九分的攀附榮華,這樣的女子他的太子府里多的是。
只是如今,看她這般形容……
“劈死我吧,劈死我吧。我就是想打死她,你拿了我這條賤命去陪她吧。我愛著你,你當著我的面兒向著她說話,摟著她安慰,我嫉妒死了,恨不能掐死她,我就是這樣想的,所以就這樣做了。章哥哥,我悔了,我不該愛上你?!泵窇z寶哭的不能自已,傷的狠了,氣上不來,小臉更白幾分。
“你!”孟景灝真被這個死不悔改的女人氣著了,胸腔劇烈起伏。
“我知道你的打算了所以才敢這么鬧?!泵窇z寶一抹眼淚,從柜子里鉆出來,站在孟景灝跟前,就那么仰頭看著他,眼神狠戾如小獸一般,又夾雜著那么熾烈似火的愛意。
“我一入府便是家姬,何為家姬我已是弄懂了的,被你徹底厭棄打發去陪別的男人只是遲早的事情。當我想明白為何她一入府就是侍妾而我卻是家姬,我真是恨極了你?!泵窇z寶高高抬著下巴和孟景灝兇狠對峙,“只是你做夢!我這輩子,除了你誰也不能再脫我的衣裳?!?
說罷一口往嘴里填了個東西,一仰脖就要往下咽。
“不要!”孟景灝慌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抵住那卡在她喉嚨里圓圓的凸起,他越抵她越是往下咽,眼睛仿佛在笑又在哭,又被吞下的那東西折磨的五官扭曲。
孟景灝信了,梅憐寶是真的要尋死。
忽的,這個叫梅憐寶的女人就在他心里用刀子刻下了自己血粼粼的名字,這名字被她用熾烈的愛燒過,用濃郁的恨澆過,又用命森森刻下,縱是梅憐寶就此死了,已是徹底的不能消亡了。
她將在他心里活一輩子!
這女人真狠!
“七姐姐?!泵窇z奴嚇哭了,慌腳雞似的撲來。
“你滾開?!泵暇盀敝衙窇z寶吞下去的東西弄出來,見梅憐奴還搖搖晃晃撲來搗亂,很是煩亂,就此一哄。
“殿下……”梅憐奴一臉受傷。
德總管趕緊拉下梅憐奴,“奴婢都不敢亂動,梅侍妾你就別上去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