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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好拆,江魅先打開它,掉出好大一張紙,上面就寫了一行字:
“閹了你男人。”
什么鬼東西,“閹”是什么意思?結種紀沒有這個字,江魅指著字問姬清和,原來是切掉陰莖的意思。
鐘常升越來越瘋了。江魅不認識他的字,但能干出這事的也只有他了。
我拍了拍“小叔”
江魅發送語音:“最近不要光著腿走夜路。”
“這可是冬天啊!”姬清和提醒。
不是有很多人類依然光腿穿著裙子嗎?江魅說出疑惑,姬清和立刻給她科普了光腿神器。
為什么只有女人類會穿呢?緊繃繃的,怪不舒服的。
既然威脅不到小叔,江魅就不用多提醒了,把“小叔”的備注名改成“江未”,把信連信封一起扔了,再去拆快遞。
盒面上收信人一欄寫著:小不點江魅。原來是戚姐送的。
拆開層層包裝,亮出一個胖金魚形狀的橡膠面器材,魚身鮮紅的曲線正合手掌,江魅把它握在手里,看著撐圓的魚嘴發呆。
魚腹下藏著一個按鍵,原來是個電器,江魅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嗡——”手中傳來持續而有力的振動。
“你在做什么?快把震動棒收起來!”姬清和驚叫。
啊?江魅再按一下按鍵,魚身開始打挺……姬清和撲過來長按按鍵,魚鱗上的微光滅了,門外走廊里傳來舍友1號2號的談話聲。
“圍觀什么不好,非拉我去看校招,找氣受!”1號嚷道。
“一看是女生,話都不跟你多聊,就讓學姐把簡歷放下,明說只招男生得了!死了爹的工科!”2號的罵聲緊跟。
“理工女生少啊,物以稀為貴!大家都搶著給你當老公!”
“文科男生少啊,物以稀為貴!大家都搶著給你遞飯碗!”
一唱一和的罵聲已近至門邊,姬清和趕忙把江魅的震動棒整盒搶走,藏到自己床簾后面。
舍友開門看見江魅,頓時大火:“你去哪了!周天運動會你人呢!?”
上周日?她和柳夢兮一起打字呢,運動會?江魅從不參加人類的集體活動,自然是忘了。
1號沖過來按住她的肩膀狂搖:“咱班只有3個女生,你清醒一點!”
2號抱臂站在后面,冷冷道:“團體比賽必須有女生參加才能報名,他們想多拿獎,說什么為集體爭光,逼我倆各報了6個項目。”
早知道不參加了,拿到獎狀拍合照也不會記得你。雖然見不到幾個女攝影師,但他們會說女人天性愛拍照,推女生或者女班主任輪流去當攝影師。
1號接力埋怨:“這都不算什么,女子組4乘400米接力跑,我倆一人跑了兩圈!腿都廢了!你必須給我倆捶腿按摩十次補償哈。”
2號點頭表示贊同,坐到桌邊把白紙撕成小片,畫捶腿券。
“工科不招女生怪我有什么用,找招生辦賠腿去!”江魅抱住姬清和的腰,示意她保護自己。
姬清和搖搖頭,表示救不了,看舍友用冰涼的手把捶腿券一張張塞進江魅的衣領子。
她從后頸掏出紙片,轉移話題:“該吃午飯了!”
舍友們的氣到午課晚課結束都沒消退,從校領導罵到男同學,課間按著江魅給她們捶腿,江魅敷衍著,心里惦記她的小金魚。
等晚上舍友1號2號去公共浴室洗澡,江魅才從姬清和床上取回小金魚,打開說明書看一遍就懂了。
姬清和瞧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不再問警局筆錄的情況,囑托她千萬不要讓別人看見震動棒,說別人未必能接受。
情趣玩具不能被女生宿舍接受,女人不能被社會接受,不能被看見的壓抑,也許有共通之處。
非人類想不明白,不想明白,不能讓身體難受,趕緊安慰自己吧!
在不許她們張揚的地方,她需要快樂。
使用震動棒前需要清洗,怎么辦呢?
江魅把小金魚裹在浴巾里,做賊似的抱著洗臉盆,去浴室排隊。
拉緊獨立淋浴間的簾子,才小心地掏出小金魚,蹲在上一個人洗完澡留下的水潭里,用清洗內褲的抑菌皂輕柔地搓洗它。
蒸汽從相鄰的淋浴間飄來,水流從兩側的門板涌來,帶著別人的體溫和濕氣,構成人類社會永恒在場的審視。
她感覺被看不見的眼睛盯著。
“不想變成妓女,就不要讓別人看見!”姬清和囑托時凝重的面色浮現在水盆中。
妓女又怎樣?江魅以為姬清和只是不喜歡當妓女,以為妓女和廚師只是職業有所不同。
姬清和說妓女二字時有一種貶低的意味。
廚師比妓女高貴嗎?學生比妓女高貴嗎?招生辦比妓女高貴嗎?
妓女是人類的一種嗎,人類比妓女高貴嗎?
江魅不明白,她握著蓮蓬頭,飛快沖掉小金魚鱗片上的泡沫,拿面巾紙擦干凈,再裹進浴巾帶回來。
看一眼舍友都不在,她就爬上床,拉緊床簾,把魚嘴貼近陰蒂。
現代女人的性只能存在于簾幕之后,正如古代女人的臉只能存在于屏風之后。
她們走進去,再走出來,走過一張被命名的處女膜,從女兒變成母親,不需要成人的過渡。
強烈的振動伴隨噪聲,從腿間傳來,而江魅的注意力全停在門邊,留意舍友有沒有回來。
不能高潮。
把被面貼在嘴上,被角戳在臉頰,想象愛欲豐滿的乳。
不能高潮。
機械性的刺激讓陰蒂腫大,加熱的吮吸頭帶來虛偽的快感,可江魅知道,那不是快樂。
不是快樂,依然上癮般不撒手,直到陰道響應了振動,抽搐起來。
她忽然理解了小樹林里學生們隱秘的性愛,把小金魚放回盒中,閉上雙眼。
為了申請性學社團,她發出了三十封措辭嚴謹的郵件,二十條短信,沒有收到任何回復,好像她的文字,她的聲音,都已經從這世間蒸發。
“死了爹的!”她學著人類舍友小聲罵一句,不清楚后面的名詞該選擇什么范圍,于是戛然而止。
算了。
人類有爹,她又沒爹,何必生氣?
無限的愁悶裹挾了睡意,鋪天蓋地,重重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