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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是騙子。
江魅早八點上床,到飯點就醒了,走到冷冰冰的客廳一看,正午十二點,江未人呢?
次臥的門沒有鎖,她推開一看,他還睡得沉沉的呢。
江未平直地仰躺在窄床正中,被子也平整地蓋著,只露出肩膀和頭,從秋冬用的厚被面看不出其下人體的輪廓。
他的手機落在床頭桌上,正好響起來,是系統默認的鈴聲,江魅坐在床邊等它響了三遍,他都沒有醒,干脆把設置好的鬧鐘全關了。
嗯?小叔的手機,她的指紋怎么能解鎖?
本人就在這兒,手機自然沒多大意思,扔回桌上,捏一捏江未的臉。
快醒醒!你高中都不賴床!
江未沒有一點反應,她俯下身去聽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安心了。小叔在呼吸呢,沒關系,別怕,他沒有死,她還沒有失去他。
小叔只是累了,他一晚都沒睡,是該好好補覺。
江魅點了外賣,等他醒來一起吃……
外賣到了,小叔還是叫不醒,江魅坐在床頭桌前,一邊吃飯,一邊直勾勾地盯著江未。
這么香的麻辣燙都熏不醒你嗎?這里面有玉米,粉帶,肥牛卷,油麥菜,土豆片,娃娃菜,海帶……不是我們經常一起吃的嗎?
下午了,晚上了,又該吃晚飯了,江魅俯身把耳朵貼近江未鼻側。
小叔在呼吸呢,別怕,別怕。
九點了,十點了……零點的鐘聲在漆黑的窗外敲響,寒氣漫進窗縫,在空蕩蕩的房間游蕩。
江魅只扭開床頭的一盞臺燈,看暗橘的暖光照在江未缺乏生機的臉上。
她不敢開頂燈,那個燈太亮了,光會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空蕩,她需要黑暗吞沒身周的空氣,填滿空隙,只要看清這張床上好好擺著的江未。
第一次討厭白色。慘白的被子在臺燈的光線下,不情不愿地折射出虛假冰冷的暖橘色調。
小叔在呼吸。
可是為什么,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生機?為什么他緊蹙的眉頭上有那么多,她看不懂的哀愁和壓抑?
窗外烏云密布,寒風大作,狂亂的樹枝劈啪拍擊著窗欞,江魅抱起雙臂,發現自己在顫抖。
她得離江未近一點。
她裹緊天藍色的棉毛睡衣,脫鞋上床,掀開被子,側身蜷縮在江未懷里,把右耳靠在他心口。
小叔的心臟在跳,緩慢地。隔著睡衣,聽見一拍漏掉一拍。
她想聽得更清楚一點。
江魅用冰涼的指尖一顆,一顆,解開江未睡衣上的紐扣。他還是沒動,沒有一點反應,任憑自己的整個上身赤裸地暴露在寒氣里。
江未的身體,不像藝術家搓磨過的雕塑,帶有刀刻斧鑿的匠氣,而像海邊或河流里被水柱自然打磨出的光滑石像,在瑩潤的微光下顯現出皮膚自然的紋理。
他的肌肉沒有過分超出身體的輪廓,給人夸張的兇悍印象,而是被禁錮在骨與皮的框架中,內斂地釋放成熟男性的力與美。
江魅看見江未健美的胸腹,呆愣在原地,在被裸體勾起情欲的同時,被他身上的傷痕震撼。
她以為的美人小叔,應該有無瑕的玉肌,如今看到的卻是白皙皮膚上交錯混亂的傷疤。
從胸口到下腹,目光所及之處,幾乎沒有一塊能比上她手掌大小的完整皮膚。
長短刀疤,成片的燙傷,子彈拔出后的圓形創口,從深紅到淺粉,這些是什么?什么?
膚色的白襯得滿身傷痕格外刺眼,男體像被砸碎又拼湊粘合起的玉石。
她忽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江未,一個結種紀的歷史學教授,膠合紀的文學系教授,要做什么,才能受這么多傷?
很痛吧。受這些傷的時候。
江魅覺得自己的某處,也在隱隱作痛。她不喜歡讓人難受的身體反應。
她得快樂起來,讓他也快樂起來,愛是很好的事,失去之前,怎么能讓回憶里全是痛?
“我們做愛吧,小叔。做愛是很快樂的。”
她吻一吻他左胸口上,一道食指長的刀疤。江未的胸脯在掌下輕輕顫動一下,心跳聲變強了。
江魅撫著他的胸膛,嘴唇貼近他的嘴唇說:“我想你吻我,主動吻我,吻我一下等于說愛我,我們才能做愛。”
“不要總是撒謊,小偷。”
她用手指一下下戳著他的人中,那里剛剛刮過胡子,光滑而潔凈,嘴唇則若即若離地貼在他唇畔,直到呼吸間的潮氣打濕了江未的嘴唇。
給我一點反應吧,小叔,讓我知道我還沒失去你。
“你不答應,我找別人做愛,自慰,也是一樣快樂。”
舍友教過她,吃醋能讓男人上鉤。
江魅說完就松開了放在他腰上的手,撐住床面起身——
后背猛然撞在溫熱有力的手臂上。
“別走……”
江未的雙臂一上一下并攏在她背心,手鎖在自己的肘外,收緊,把人圈進懷里,江魅的上身被重新壓回他胸口,前后被他的體溫環抱。
落下的臉挨在他臉上,江魅感到自己的嘴唇被叼住了一瞬,又很快放開。
“我們做愛,我們做愛!”江魅欣喜若狂。
江未不再動了,禁閉的雙眼仍在夢魘中,而強壯的手臂沉沉搭在她后背。
她一邊感受背上他溫熱的重量,一邊微微擺動身體,脫光自己的睡衣。
這樣才是最近的距離,她和他只隔著皮膚,胸腔里的心臟都能聽見彼此錯位的振動。
江魅光著身體趴在他身上,緊緊摟好他的腰,再用腳趾勾著他褲腰上的松緊帶,一點點往下蹬他的睡褲。
腿部的蹬動帶動了上身,江魅的胸脯貼在江未心口上,不經意擦過他的乳頭。
終于把褲子蹬到他小腿處,張開大腿夾勾住他的大腿,讓自己的小腿貼著他的腿垂下,江魅這才感覺到他的腹肌一下下頂著自己柔軟的肚子,而兩人的乳房正顫抖地改變著彼此的形狀。
所有相觸的地方都開始燃燒,稍有遠離,反而會燒得更燙。
更近了,從鎖骨到指尖到腳腕,每一處都緊貼,感覺要鉆進小叔的皮膚里了,一點縫隙都沒有了……
小叔的身體,抱起來很有韌性,貼久了漸漸滾燙,摸起來像微澀的熟宣,這種張開四肢都抱不滿懷的感覺,讓她好飽,又好餓。
這樣想著,江魅忽然感到有一顆小小的觸角戳著自己的前胸。
江未的乳頭被蹭硬了,此刻正在她身下微顫,江魅在他依然圈緊的手臂里側抬上半身,手沿著兩人身體的縫隙鉆上來,伸出柔軟的指肚好奇地摸了一下。
他飽滿的胸肌一抖,帶動整個乳房波動起來,淺磚色的乳暈在江魅的指側微微蕩漾著。
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看著,就眼眶發熱,喉嚨發渴,她忍不住向下爬低,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里。
江未的呼吸加重了。
她再次爬近他耳側,把熱氣吹進江未的耳洞:“小叔,我是不是有點壞呢……那個綁架犯戀乳,我嘲笑過他,可今天,看見你的裸體,我,我才發現……”
江魅的嘴唇幾乎鉆進他耳廓,不太好意思地輕聲說:
“你的乳頭好美,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