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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的感覺,感覺懷里這個,就是她的人,就是屬于她的身體。江魅閉著眼,用鼻尖去蹭男人微青的胡茬。
“江魅……醒醒,在這兒睡會著涼。”
一片微紅的楓葉在這時被風吹落,飄飄悠悠,正落在江魅的唇上,毛絨的葉面像鳥類圖鑒里吸蜜鸚鵡的舌尖。
江魅在夢中笑了,嘴唇推動楓葉,挨上懷中人的嘴唇。
江未立刻向后仰頭,試圖躲開這個吻,卻正好靠上江魅抬起的左手,被她壓著又吻了一下。
他只好抬起右手去推她的額頭,推開了,看見她睡得仿若昏迷的臉,松一口氣道:“你認得我是誰嗎?”
“青梅竹馬。”江魅的嘴唇上粘著楓葉,迷迷糊糊地回答。蜘蛛遇見不會說人話的鸚鵡,我遇見葬禮上假哭的小叔,十四年來是我們相伴著成長……
江未對著江魅緊閉的眼笑了,青梅竹馬,想必是鐘常升,那個和你只差一歲的同齡人,六歲就認識你的人,在我缺席的兩年陪伴你的人,你自愿要嫁與的人。
江魅的脖子用力,額頭一寸寸往前頂江未的手,嘴唇在楓葉后翕張。
“快醒醒。”江未繼續輕聲喚她。
為了頂過臉前的手,江魅不自覺全身發力,手臂抱得更緊,雙腿夾得更緊,因為擁抱的動作全身攀著江未磨蹭,腿間某處忽覺一熱。
白西裝褲的折痕在江未的膝蓋上交迭成三角,正頂在江魅的腿心……好舒服。江魅夾著他的腿后滑一寸,找剛剛蹭到的位置……好舒服!
本能的快樂鼓動了她,雙腿夾緊江未的大腿,腰肢帶動胯部滑動,讓陰蒂一下下蹭過褲面上微硬的一點。小小的戰栗帶著小小的火花升起,江魅摟抱著他頭顱的胳膊被帶得輕輕顫動起來。
她勾起腳用腳面頂江未的小腿,想讓他的膝蓋抬高一點,貼得更緊一點。
月光下樹影婆娑,映得什么都在微微顫動,江未感應到小腿上的力道,低頭去看,才看清江魅在干什么。
“胡鬧!”他立刻向后抽出自己的腿。
江魅感到腿間一空,在夢中皺起眉毛:“連你也不肯安慰我了……”伸腳去勾江未的腿,勾不動,頂著楓葉憤憤地去啄他的嘴唇,找不準位置,一下啄在左臉,一下啄在右眼。
她臉上的難過是真的,江未抵抗不了這個。她很少哭,多數時候是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表情,他不怕她哭,怕她像現在這樣,不哭。
“不能安慰安慰我嗎?”江魅又嘟囔一句。
月影溫柔地撫過江魅的臉,總是帶著天真的面頰,如今微微漲紅,涌動著一種野性的美。她就是有讓人屈服的力量,世界之外的力量,她想要快樂,憑什么不給?
她有什么錯呢?江未不禁自嘲。在新婚前領走別人懷孕妻子的人,是他。想讓她藏在這個異世界,再也不回去的人,是他。
她只是在尋求愛人的安慰……認錯了人。胡鬧的人是他。
江未隔著楓葉接住了江魅的吻。
對親人心懷不軌的人是他江未,她只是借用他的嘴,他的腿,只要能給她安慰,就夠了……
江魅立刻感覺到,唇上的吻,變了。
楓葉在唇間顫動,像連接兩個心房之間的瓣膜,熾烈的呼吸從葉脈里傳來,像血流涌動,燙著她的嘴唇。
葉面的纖毛磨蹭著嘴唇,增加了心中的癢,江魅再去勾江未的腿,勾動了。
她用腿心一下下蹭過他的膝,胸脯一下下撞上他的胸膛,雙手挪到他的頭頂,抓緊和她一樣微鬈的黑發。
她和他隔著楓葉接吻,他配合她忽遠忽近的動作,一次次觸碰她的嘴唇,等她停下來的時候,再給她纏綿的長吻。
“啊……啊……”“嗯……嗯……”
她和他的心臟貼在一起,以同一頻率跳動;她和他的呼吸纏在一起,用同樣速度吐息。
葉片的兩面沾滿兩人的津液,像要搶奪彼此呼吸那樣接吻,像要給彼此呼吸那樣接吻。讓唇紋印滿葉脈的走勢,讓柔軟的紅染上磨破的嘴唇。
江魅猛然摟緊江未的腰,發瘋一般快速滑蹭起來,這就是安慰自己!快樂得像要發瘋!五臟六腑都在過電,升溫,緊繃的腳背到發麻的頭皮之間的,快樂——
這不是交配,這是愛,這是充滿愛的需要接吻的性交。
她感到一雙熟悉的手掌攬在了腰后,使她不用擔心從那快樂的源泉跌落,這是安全的快樂,一整天的郁卒消散了,她正在攀向快樂的極點。
“啊……啊!啊……啊!”
她把潮紅的臉緊緊貼在江未臉上,濕透的楓葉掉在地上,她一邊磨蹭,一邊放肆地吟叫起來。
遠處有葉片被踩碎的聲音。聽在江魅的耳朵里,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一樣,和自然里其它動物的聲音一樣。江未知道有人走近來了。
“江魅,不要叫……”江未揉一揉她已經完全汗濕的頭發,再把手放去她后背遮風,把人摟得更緊一點,“江魅,快一點。”
快了……就快了!江魅難以忍耐,在春夢里發燒,但還是聽清了“不要叫”的要求,她控制不了她的聲音,得找什么堵住自己的嘴……
江魅一口咬上江未的頸側。
從今往后,在江未所有正襟危坐的時刻,他都將回想起這夜,這越界的開端——在結種紀的辦公室里面對正在交配的同事時,在膠合紀的職場上給油滑小人陪笑時,在講臺上為學生們宣讀上級最新的荒唐規定時——所有這些獨屬于正人君子的時刻,脖子上都要帶著血脈至親咬出的紅痕。
他都要帶著被社會馴服的理性想起這夜的瘋狂,一遍遍叩問內心,到底是世界不倫,還是真愛無類?
鸚鵡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小鳥,但他也曾經自由。
被掛在花鳥市場的葡萄架上,被關在動物園的鳥語林里,被擺在拍賣場的白射燈下,學人說話的時候,那完美羽毛上被蛛絲勒過的傷痕,就是他曾經自由的唯一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