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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麒在大街上等了溫采玉許久,又在客棧多住一晚,才猛然意識到,也許溫采玉打算在宮里久居,這才趕緊收拾為數不多的行囊,往宮里奔去。
這陣子因為內亂的緣故,守衛人手一時調度不及,戒備可以說到了松散的程度,不過好在有夏維世帶領的軍隊在旁鎮守,一時之間一些叛逆份子也不敢張揚,而守衛在宮門的人都是夏維世與尹岳精挑細選的勇士,他們見過李崢麒,也就不阻攔他往宮內前進。
誰知道李崢麒一心要去見溫采玉,路都沒看仔細腳就先跨了出去,不小心就在宮門那兒撞了人。
「大人!」尹岳跟在夏維世,替他捧著一堆登基大典需要拜訪、安撫的人物的名冊,當他看到李崢麒要撞上夏維世的時候,根本來不及放下手里的東西把夏維世推開,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
幸好李崢麒也不是什么殺人兵器,被他撞這么一下,倒也沒什么,只是夏維世前幾天被奏摺搞的頭疼,現在又要思考如何安排登基大典的一切事物,早已是老大不爽,現在一個出氣筒在面前,他怎可能放過這機會?「冒冒失失的,原來這就是溫采玉教出來的好徒弟。」夏維世看的出來李崢麒對溫采玉懷有種異樣的情感,他十分清楚要惹怒李崢麒,就必須和溫采玉有關聯。
「不準你罵我師父。」李崢麒知道自己先撞到人,吃虧在先。「撞你的人是我,我向你道歉就是了。」
「如果所有事情,一句道歉就能解決,那么就不會有所謂的壞人了。」夏維世一想到眼前這人幾日后就要繼任為王,他作為臣子,到時候要在這人面前下跪行大禮,不趁現在欺負欺負,以后可就沒機會了。「溫采玉和羅氏對你很是期待,你還這種性子,真不知道是天真還是太笨。」
「你什么意思?」總覺得夏維世話中有話,李崢麒皺起眉來。「師父和母親對我如何期待,那又與你何干?」說著說著,李崢麒還順便瞪了一眼尹岳。他早就看不爽這主僕兩人,不管哪一個都備受溫采玉青睞,他要是不多提防點,哪天溫采玉的心被誰給擄獲了,他可就得不償失。「說到底,本來你也就不算是個好人。」
夏維世從不認為自己是善人,對于李崢麒的話,他幾乎是不痛不癢。「你想怎么說我,我都無所謂,倒是你,難道你以為你就是好人?」夏維世摸摸自己腰間的佩劍,他道:「那日,真正殺掉國君的人可不是我。」
「對于我殺人,你也是樂見其成。」李崢麒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手上沒有沾過半點血腥,就想要做到王座上,終究會被人笑話。」
「不錯,不論是你還是羅氏,若沒殺過幾個人,揹負幾條人命,就想要站在最高處,簡直癡人說夢。」夏維世知道殺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自己心里那關,如果過了,心中不留疙瘩,卻同時捨棄了作為人類最純樸的良知。「人殺人本就是造孽,在這個亂世中,君主是不可能純潔如白紙的。」說著,夏維世看著李崢麒的雙眼,發現他似乎對于自己殺人的這件事并不感到在意,他是驚訝在心底。「看來,你適應不錯嘛。」也許李崢麒這樣的人比誰都適合殺人,就是夏維世自己,在第一次殺人后,還不時會因此做惡夢,可這人眼中有的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執著,他不在乎殺人與否,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他所想要的。
而他想要的是什么,夏維世也算了然于心了。
「多謝你夸獎。」李崢麒不打算繼續與夏維世交談,他跨步就要去找溫采玉。
「李崢麒。」夏維世叫住他,他道:「你不要以為,溫采玉就會是個好人。」
在李崢麒心中,溫采玉大概只差沒有神格化。
誰知道李崢麒勾起嘴角,他幽幽道:「我也從不認為他是個好人。」在他看來,溫采玉和那些所謂的好人還差了一大截,可那又能代表什么?他喜歡的是溫采玉這個人,是他的全部,溫采玉是好是壞、是黑是白,那都與他沒有關係。
「大人?」等李崢麒走遠后,尹岳這才發現夏維世竟滿臉笑意。
「尹岳,溫采玉和李崢麒,你不覺得他們真是相配嗎?」夏維世也不是八卦的性子,可剛剛在李崢麒身上感覺到的氣場,和溫采玉認真時很相似,他們倆人在性子上有著決定性的差距,卻又散發差不多的氣場……「一個把自己藏的很深,另一個則緊追在后,未來,我們可有好戲看了。」
尹岳跟在夏維世,見他笑得開心,也不好意思吐槽:事實上,溫采玉也等著看你未來會和誰相愛的好戲……
李崢麒進入宮內后,路上攔了幾個人詢問,這才知道溫采玉就待在國君之前批閱奏摺的地方,他按照以前的印象走,只覺得分外感慨。
小的時候住在宮里,很多東西都以為理所當然,后來父親的江山換人掌握,他也算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平民生活,如今再踏入這宮殿,有些擺飾變了,有些地方則沒有變,他看著覺得既孰悉又陌生,那種感覺很微妙,他不確定這宮到底算不算是他的家,可他現在堅信著,有羅氏,有溫采玉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師父。」李崢麒一進殿里,就馬上看到正專注在批閱奏摺的溫采玉,他朝他走去,臉上遮不住的喜悅。
「這會兒怎么來了?」放下手中的筆,溫采玉站起身。「剛剛維世才剛走,你有見到他嗎?」
「一次問我這么多問題,我要先回答哪個才好?」李崢麒偶爾不喜歡溫采玉把自己當小孩看,可也只有對方當自己是小孩時,他才能盡情的撒嬌。「我在客棧等師父一天一夜了,等不著,想著也許你是打算在宮內住下,所以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