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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知道溫采玉是不打算在旁引導(dǎo)談話,她輕咳幾聲,問道:「想必這位就是夏公子了。」然后看向有些嚴(yán)肅過頭的尹岳。「這位則是尹公子。」
「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夏維世顯然不太想給羅氏面子,羅氏對他的不信任,就等于是對他父族的不信任,他夏維世有自己的思想沒錯,但懷疑到他的忠誠問題……。夏維世臉色一沉,他也知道自己的確該被懷疑,小小年紀(jì)就失去雙親,沒有人教導(dǎo)他愛國尊君,也沒人告訴他忠誠兩字如何體現(xiàn),會被人懷疑是理所當(dāng)然的,這也不能怪羅氏。「你懷疑我,這是明智的。」夏維世雖然生氣羅氏對自己的質(zhì)疑,可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很快就能洗刷那些不應(yīng)有的不信任。「可是我能跟你保證,你不會后悔和我同一陣線。」只要羅氏愿意給自己一個衝鋒陷陣的機(jī)會,讓他能推翻現(xiàn)在這個令人唾棄的國家,那他就是拋頭顱灑熱血也愿意,若能成功推翻現(xiàn)在的政權(quán),之后便是他報復(fù)仇人的開始。
「我要怎樣才能夠相信你?」羅氏蹙眉,只會說卻沒有一個實際證明,她是不可能信任他的。
「你打算花多久的時間去推翻現(xiàn)在的政權(quán)?」夏維世挑眉,他眼里有種異樣的光彩,那是終于往自己理想更邁進(jìn)時,才會有的情緒。
羅氏看懂了那樣的表情,她對夏維世的防備也就多少放下了。他們都有著一樣的眼神。「保守估計要兩年才能有像樣的規(guī)模。」這點羅氏也是毫不避諱地講給夏維世知道。「即便我擁有前王所留下的秘密錢財與聲望,但我一個女人家要獨自撐起,終究需要點時間得到信任。」女人能做什么呢?這是多數(shù)人的想法,帶有不屑與輕視,羅氏身為庶出,這樣的眼神她應(yīng)該要習(xí)慣,可自尊告訴她,一旦低頭習(xí)慣了,有些驕傲就真的會失去,那是她所不樂見的。
「如果我跟你說,只要你把軍隊交給我訓(xùn)練,一年內(nèi),我們就有足夠推翻的能力呢?」夏維世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他知道羅氏的劣勢就在她的女兒身。「當(dāng)然,如果你不放心,指揮的大權(quán)依然在你,我不會不聽從,但我可以替你把軍隊訓(xùn)練的很好。」夏維世看著羅氏的雙眼,那是堅定不移的眼神。「這對你是有利無害。」
羅氏知道夏維世目前所說的,的確對自己都有利的多,可她知道對方釋出善意的情況下,自己不能只是一味接受。「你想要什么?」羅氏問道。
似乎沒想到羅氏竟然沒有直接答應(yīng)自己的條件,他有些驚訝。「我還能圖你什么?」
彷彿看到第二個溫采玉,羅氏知道溫采玉要的是一個夠高卻不用最高的高處,那么夏維世呢?他要的又是什么?這個答案,羅氏幾乎是頃刻間就得出了結(jié)論。「一旦我推翻了現(xiàn)在的政權(quán),我可以容許你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夏維世有些不高興了,他覺得羅氏在跟他繞圈子。
「你最大的愿望是為家族報仇,我不僅可以讓你重振家族榮耀,還能讓你給欹家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讓你親手解決他們。」羅氏知道夏維世一定會接受這個條件,因為他們實在太相似了。「滅門是很嚴(yán)重的事情,若沒有我維護(hù)你,你是不可能毫無阻礙除掉欹家。」羅氏勾起嘴角,此刻她自信的模樣,讓她猶如全天下最美的女人,誰都移不開視線,誰也難以忽略她的美。「你替我訓(xùn)練軍隊,而我為你以后報仇給予庇護(hù),這是很好的交易,也是同盟的信任根源。」所謂同盟,并不一定需要互信關(guān)係,只要雙方都能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同盟關(guān)係依然可以締結(jié)。「如何?」
「你是個很聰明的女人,難怪溫采玉那樣的人愿意跟隨你。」這下子夏維世終于明白為什么溫采玉這樣的人愿意輔佐羅氏了,這人頭腦思緒清楚,把利益關(guān)係看得透徹,雖說狡猾程度大概不如溫采玉,但也是個這亂世不可多得的人才。雖然是個女人,卻是最不平凡的一類吧。「忠誠問題你大可放心,你給的條件很好,我沒有毀約的理由。」
「那么,合作愉快。」羅氏露出微笑,她在和夏維世交談期間,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你就期待一年后坐上王座吧。」夏維世并不鄙視由一個女人坐上王位,其實對他而言,只要能夠報仇,誰執(zhí)掌權(quán)力那都無所謂。「尹岳,走吧。」
尹岳跟著起身,他向羅氏輕輕頷首,似乎在為夏維世的失禮感到抱歉,羅氏微微搖頭,表示不在意。
夏維世出了房門,就看到溫采玉蹲坐在一旁,他們的對話,想必他也是聽得清清楚楚。「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這些……大概都在你意料中吧。」夏維世說著,也不等溫采玉回答,就自己離開了。「晚一點告訴我你們籌備的革名軍人數(shù),我會弄出像樣的規(guī)模給你們看。」
看著夏維世的后背,溫采玉露出微笑,現(xiàn)在這狀況就是他要的結(jié)果。
「我聽說你善于算計,如果這是你要的結(jié)果,那么我很慶幸,我們是同一陣線的。」尹岳不急著跟上夏維世,他這幾天奉夏維世的命令到處打聽溫采玉,雖然沒了解到多少,可從旁人的轉(zhuǎn)述,可以知道這人一向?qū)ψ约汉苡行判模菜坪鯇θ诵漠惓5牧私狻!覆讲綖闋I,說的大概就是你這種人,不討喜,卻也不讓人討厭。」所以夏維世才妥協(xié)。尹岳知道夏維世是喜歡獨自努力的人,他不相信別人,也不太想依靠他人,可面對溫采玉,夏維世選擇了信任;面對羅氏,他選擇了合作。
羅氏和溫采玉的眼中都帶有種執(zhí)著,而溫采玉更讓人猜不透,但他眼神里卻充滿著對未來的信心,也許這是因為這兩人堅定的眼神,才會讓夏維世選擇同盟吧。尹岳慢慢跟上夏維世,他對他們這群人的未來感到興奮……那將會是屬于他們的時代。
溫采玉勾起嘴角,他以為尹岳只是一味跟從夏維世而已,誰知道這人卻好像知道自己想著什么一樣……看來是個既忠心又聰明的部下呢。溫采玉的確早就猜到他們交談的結(jié)果,這是他分析每個人的個性和目的后,所得到的結(jié)論。
「你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羅氏走到門口,在與夏維世確定合作時,她想通了溫采玉想要的是什么。「你是故意讓我們解開心結(jié)的。」只有解開心結(jié),才能重新確立更穩(wěn)固的信任關(guān)係。
「你們很相像。」溫采玉笑道:「夏維世想要重振家族榮耀,然后報仇;你想要證明自己,開啟天下盛世,你們的目的不盡然相同,可是堅定的心是一樣的,所以我利用了這點。」
「惺惺相惜嗎?」羅氏覺得溫采玉根本是個瘋子。「你那簡直是豪賭。」所謂的惺惺相惜并不一定會因為對方遭遇和自己相似或者因為有差不多的目標(biāo)而英雄惜英雄,若溫采玉算錯了任何一步,這場交易可能會以失敗告終。
「但我賭對了,不是嗎?」溫采玉笑得像個孩子。「結(jié)果來說是皆大歡喜,又會有誰計較這中間有少算計呢?」
羅氏看著溫采玉的笑容,一瞬間恍惚,她突然好慶幸,慶幸這個溫采玉是被自己拉攏到麾下,若是在敵對陣營……也許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一想至此,羅氏便深深的覺得,能夠遇見溫采玉,的確是自己成王之路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