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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繼后對面的德妃笑著接話:“想來是皇上許久不見二皇子甚至想念,多留些了些時候。”又對著太后奉承道:“二皇子最為孝順,為了太后親自前佛彌山焚香祈福九九八十一天,一片孝心至純至性,堪稱眾皇子表率,臣妾還常對珝兒說多向他二皇兄學習,好在太后膝下多盡孝心呢。”
德妃母家不顯,雖育有五皇子禹景珝,但卻一直安分守己,從不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平日里德妃嘴巴又甜,侍奉太后也很是盡心,是以太后對他們母子還算照顧,便笑道:“珝兒也是好孩子,昨兒哀家得了兩件前朝的小玩意,你帶回去給珝兒玩。”
德妃心中歡喜,立馬向太后謝恩,其他一些有子嗣的嬪妃也跟著后面奉承,都是說些禹璟瑤的好話,太后雖知她們言不由衷,可聽著還是心里舒坦,特別是看到繼后的臉色越發難看,心里就更痛快了。
繼后朱色豆蔻指甲掐在手心,他的瑜兒也是嫡子,卻處處被禹璟瑤壓了一頭,甚至都用不得嫡子的應用的“璟”字,無外乎自己只是個繼后!可那又如何,寧國公府早就被皇上所厭倦,大廈將覆,他倒要看看太后還能得意到幾時!
太后一眼掃過去很是不喜,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了大雅之堂,早年她就不同意龐氏繼位,可偏偏那會她和皇帝母子情分早就有了隔閡,未免雪上加霜,她才退讓了這一步,哪想到……哎,可惜現在宮中嬪妃中又沒有與之抗衡的嬪妃,不然也好殺殺龐氏的氣焰!
敦恪長公主生的一顆七竅玲瓏心,一看氣氛不對,立馬又引得嬪妃們說笑了幾句,才讓太后移開了視線,繼后也不想這么明目張膽的和太后撕破臉面,一個孝字就壓了一頭,只好不動聲色的撫了撫了裙擺,殿內氣氛也緩和了些。
禹璟瑤被宮女引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其樂融融的場景,眼中抹過一絲嘲諷又很快隱去,恭敬的向太后請安,其他嬪妃依次見禮,待到禹璟瑤要向繼后行禮時,敦恪長公主不著痕跡的攔住,眼中露出一絲狡黠,拉著禹璟瑤就到太后跟前笑道:“快讓你皇祖母看看,都不知道向外面看了幾回了,可把你盼回來了。”
繼后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驟然僵住,其他嬪妃見了也只當沒看見,這會誰還敢說二皇子無禮不成?
禹璟瑤重生時敦恪長公主隨駙馬去外上任并不在京中,而上一世他這姑母又因身子不好,比他還早三年去了,細算起來已是多年不曾相見,上一世若是敦恪長公主還在,他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
敦恪長公主是真心疼愛禹璟瑤,這般打趣著自己眼眶倒先紅了:“你這孩子,出去一趟怎么都瘦了,回來還遇上那兇險的事,可讓姑母嚇壞了。”
禹璟瑤心中一酸,很是觸動:“姑母看著越來越年輕了,想來外面風水還是養人的。”
太后見姑侄兩人感情深厚,臉上也都是笑意:“你們說說看,剛剛還打趣哀家,這會呢……可是比哀家還歡喜呢!”
“哎喲!倒是忘了母后了,還請母后恕罪,”敦恪長公主忙壓了壓眼角又推著禹璟瑤往太后跟前:“你皇族母都念了你許久了,你這孩子出去了就不想回來了不成?”
禹璟瑤被太后攬在懷里坐在塌上時身子僵了一下,太后只顧著歡喜并不曾發覺:“確實瘦了,以后可不許出去這么久,可把哀家擔心壞了,哀家知道你孝順,可也不用去那清苦之地,只要你日日來看哀家,就是盡到孝心了。”
禹璟瑤面上如以往一樣滿是孺慕之情:“讓皇祖母擔憂了,孫兒也很想念皇祖母,但佛說心誠則靈,孫兒只有親自前去為皇祖母祈福,孫兒才能安心,就是清苦些也是無妨的。”
“你這孩子就是孝順,哀家怎么能不疼,就是……”太后眼中掃過眾嬪妃,沉聲道:“有人不長眼,心思太過惡毒,連嫡親的皇子也敢行刺!要是讓哀家知道是誰人所為,絕對不會放過她!”
這話一落,原本還滿上帶笑的嬪妃都連忙起身垂立,在繼后身后的楊嬪更是身子抖了抖,還是被后面的小宮女撐了一把才不至于出丑。
繼后也有一絲不自在,可轉念又想太后也不過是呈口舌之快罷了,便神情自若道:“幸而上天保佑,二皇子能夠脫險。”
禹璟瑤這才正眼瞧繼后,淡淡一笑:“托皇后娘娘的福。”
繼后心中一突,對上禹璟瑤深邃淡然的眼眸,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忙抿了一口茶故作掩飾,而后才勉強的笑了笑。
太后這些年為了避嫌不管事,但不代表她心里不清楚,禹璟瑤遇刺明眼人都知道繼后的嫌疑最大,敦恪長公主見氣氛僵住,立馬出來打圓場笑道:“母后快別動氣,皇上定然會查明兇手,不過倒是聽說瑤兒能脫險,還多虧一人所救。”
禹璟瑤原本還想著怎么開口說慕汐朝的事,沒想到敦恪長公主起了頭,立馬接話把當時的情景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倒也沒多夸張描繪,卻也讓太后和敦恪長公主聽得心驚不已,太后擁著禹璟瑤就哭了起來:“我苦命的瑤兒,從小身子就不好,哀家擔心受怕總算熬到你長大成人了,哪想到還要受了這份罪……”
禹璟瑤連忙拿過帕子幫太后擦拭,低聲勸道:“祖母,孫兒這不是好好嗎?快別哭了,仔細哭壞了身子。”
“是啊母后,瑤兒是中宮嫡子,自有祖宗保佑,哪里是這些宵小之輩能傷到的。”敦恪長公主也跟著后面勸道。
“不錯!”太后歇了口氣道:“瑤兒最為尊貴,哪里是那些上不了的臺面的玩意可以比的!”太后是真動了氣,寧國公府如今已經大不如前,皇帝一直視為眼中釘,若是禹璟瑤要是出了事,寧國公府到她這一輩氣數也就到了盡頭,太后怎能不氣!
繼后這會卻沒功夫聽太后的話了,禹璟瑤那一眼她還心有余悸,總覺得禹璟瑤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樣,不免有些疑神疑鬼。下面的嬪妃也尷尬站著,太后看著實在不喜,就讓她們跪安下去。
繼后早就坐不住了,率先起身里禮都沒行周全就帶著宮女侍從一眾離去,其他嬪妃也訕訕的,行過禮后就退下了。
禹璟瑤眼中瞥過眾嬪妃,并沒有見到禹景珉的生母婉妃,說來婉妃一直纏綿病榻甚少出來,皇上也偶爾才去她宮中一次,在這一眾有子嗣的嬪妃中婉妃實在不出眾,太后自然并不會多加關注,繼后更不會在意一個活不長久的妃子,可細想下來婉妃一直說身子不好,如今可都好些年了,是真不好嗎?禹璟瑤眼露玩味,現在想來婉妃也是不簡單。
禹璟瑤腦中思緒不過一瞬,又陪著太后和敦恪長公主說了些話,太后見禹璟瑤面帶倦容很是心疼,就讓禹璟瑤先行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也不用來請安了,禹璟瑤樂的如此,但面上還是推辭了一番才答應,太后越來越覺得禹璟瑤孝順,又賞賜了好些珍貴玩意給禹璟瑤,這才讓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