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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富汗工作時,當地的老鳥提醒我們女性儘量不要單獨外出,還教我們簡單的變裝術。讓我們外出時可以扮成男人、老頭子、老太太什么的,比較不會引人注意。」她拿起油彩,在臉龐搽上一層褐色,「有一次我忘了變裝就出門,在街上真的被陌生男人盯上,-」
「你當時怎么辦?」
「我臨時鑽進小巷,從旁邊的曬衣架拉了件當地婦女穿的黑斗篷,再抓兩把砂子、泥土什么的在臉上亂抹一通,走出巷子時,那個男人以為我是住在當地的老太太,嚇得退出好幾步。」
我大笑兩聲,「你在這些地方是做什么工作的?」
「嗯,-大概是國際組織的志工吧。」
前方已經能看見曼哈頓島上交錯的摩天大樓,在橘紅暮色畫下黝黑如影的天際線。
◎◎◎
推開『天涯海角』貼著『今日店家有事,晚餐時段休息』的玻璃門,薩姆爾從柜臺后走了出來。
「你們不是接到茱莉亞了嗎?」他的目光在我們臉上游移。
「薩姆爾叔叔,我在這里。」一個頭戴棒球帽,黑發,咖啡色皮膚的小個子打我們身后鑽了出來,一把摟住薩姆爾的頭頸。
薩姆爾雙手握住小個子的肩頭,仔細打量好一陣子,「不會吧?真的是你?」
「大部份都是她自己動手的,」王萬里聳聳肩,「我們不過用棒球帽藏好她的長發,讓她看起來像男孩子而已。」
「說到這,江老闆人呢?」我左右張望。
「在廚房,他知道我朋友的女兒過來,一整個下午都在廚房準備。」
「我過去看一下。」我走到通往廚房的布簾前喊道:「江老闆,我是士圖,方便進來嗎?」
「你們回來啦?趕快進來。」布簾里傳出江老闆的聲音。
掀開布簾時,身后傳來薩姆爾的聲音:「馬上就開飯了,先坐一下。-」
廚房里瀰漫著一層淡淡的水氣,可以聞到油煙和嗆鼻子的辣油味。江老闆站在案板前,手上拿著一把閃著銀光,像剪刀的器具,一根一根拔起砧板上大片淺色魚肉里的魚刺。
「虱目魚?」
「今天市場上有冷凍的虱目魚,想學臺灣人做乾煎虱目魚看看。」江老闆嘴上唸叨著,手可沒間下來。
「不過我還沒看過有人用持針鉗拔魚刺。」
「法拉盛臺菜館的廚子教我的,這玩意比鑷子好握,而且夾住魚刺后不會滑開。」
王萬里和茱莉亞掀開門簾走進廚房。
「江爺爺好。」茱莉亞朝江老闆鞠了個躬。
江老闆抬起頭望向茱莉亞,露出老人家看到孫子的微笑,「洗一下手跟臉,準備吃飯了。」
茱莉亞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個是持針鉗嗎?」
「你知道持針鉗?」王萬里問。
「喔,以前工作時看過。」
「對了,」我回頭望向站在廚房門口的薩姆爾,「今天奧德賽有過來嗎?」
「沒有,」薩姆爾搖頭,「江老闆做那么多菜,一部份也是為了奧德賽,不過到現在還沒看到他。」
「電話方便借一下嗎?」看到薩姆爾點頭,我拿起廚房一角電話的話筒,撥通收容所的電話。
話筒傳來沉詠竹的聲音,「喂?」
「我是霍士圖。」
「是上次來找基爾丁先生的那位霍先生嗎?」沉詠竹說:「以思要我謝謝您幫他買盒飯。」
「不客氣,請教一下,奧德賽今天在收容所嗎?」
「沒有。今天我負責安排床位,他今天沒有來。有什么事嗎?」
「我們原本今天約他過來吃晚飯,順便幫他安排工作。」
「這樣啊,」沉詠竹沉吟了片刻,「不用擔心,他可能在路上遇到好吃好住的地方,就留下來不走了。」
「是嗎?」
「您應該也很清楚,很多街友只有在找不到東西吃,還有能夠安心睡一晚的地方,才會到收容所來。當初基爾丁先生也是這樣講的。」
「說到這里,基爾丁先生在嗎?」
「他跟罐子出去夜游了。」
「夜游?」
「收容所有輛二手的廂型車,我們晚上經常在車里裝滿毯子、乾凈的舊衣服跟食品出去沿街巡邏,看到徘徊的街友就告訴他們在這里有收容所,想過來住一晚的就讓他們上車,不想的就塞點東西給他們。」
「聽起來挺不錯的。」我點點頭,「麻煩您了,謝謝。」
掛上電話后,我將沉詠竹的話跟其他人講了一遍。
「沒關係,知道他有吃有住就好。」江老闆抬起頭,「我們開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