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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喝過水的旅人：“她……還有救嗎？”

穆金掃了眼他懷里的柏雪，伸手在她手臂上按了按,

“沒了，身體已經(jīng)僵硬了。”

“那……他們呢？”

“也沒有了。”

穆金盯著尹天朗，聲音緩慢輕柔，像是怕驚到他一樣，卻字字清晰：“他們都死了。”

“……是嗎？”尹天朗低聲道。

“對(duì)。”穆金輕輕地道，眼睛盯著尹天朗，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動(dòng)靜。

“……呵。”尹天朗沒有抬頭，沉默片刻后，發(fā)出了一聲氣音。

雖然聽起來輕飄飄的好像快要消失了，但穆金聽的很清楚，他確實(shí)是在笑。

穆金皺了皺眉。

……好像不太對(duì)？

尹天朗的聲音低低的：“穆金，在你看來，我是不是很沒用？”

穆金沒有說話，蹙著眉頭望著他。

尹天朗好像本來也沒想到得到回答，他自言自語般道：“我什么都做不好，小琳是，小澤是，佳佳是，董老師是，老姚、時(shí)凇、大家……都是。

我好像從小就是這樣，小時(shí)候，因?yàn)槲乙^生日，爸爸媽媽從公司往家里趕，出了車禍。小琳受欺負(fù)，我好久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還和舅舅家鬧翻了，讓小琳不得不跟著我一起吃苦。

好不容易長(zhǎng)大了，我想著小琳很快就能遇到她喜歡的人，結(jié)婚，生子，可最后，我卻殺了她。我殺了她，救了老姚，可老姚也死了，他讓我照顧小靜，小靜也死了。小澤讓我照顧他哥，我也沒有照顧好，讓他被人欺負(fù)，被人虐待。

到了基地，我以為以后就好了，起碼，大家有了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就算末世危險(xiǎn)了點(diǎn)，但大家在一起努力，總能過得不錯(cuò)。我以為我能護(hù)住他們，但是我又錯(cuò)了。

小靜他們被抓傷，如果沒有你發(fā)明的解毒劑，他們?cè)缇妥兂蓡适耍悄憔攘怂麄儭Ｎ覜]有時(shí)凇聰明，也沒有你聰明，所以這次，沒有時(shí)凇，沒有你，他們就死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每當(dāng)我以為我做的很好的時(shí)候，我就會(huì)發(fā)現(xiàn)，我其實(shí)，做的一點(diǎn)都不好……”

隨著耳邊不斷響起的話語，穆金心中的興奮一點(diǎn)一點(diǎn)冷了下去，胸口沒來由得涌起一股怒火。

他望著尹天朗好像直不起腰的模樣，莫名覺得無比刺眼。

“夠了。”穆金冷冷道，“你想說什么？你覺得你只是一個(gè)什么都做不到的廢物？你以為你是怎么走到現(xiàn)在的，跟在你身邊的那些人，他們又是為什么愿意跟隨你？”

尹天朗默然，許久之后才慢慢開口，低低的聲音，仿佛風(fēng)一吹就散了。

“也許，以前都是因?yàn)槲姨褟?qiáng)了……明明什么都做不到，卻裝成什么都可以的樣子，騙取他們的信任，讓他們也跟著相信，我什么都能做到……你說的沒錯(cuò)，是我害死了他們，如果我不那么逞強(qiáng)，他們也就不會(huì)相信我了……”

他想要打敗的，就是這樣一個(gè)人嗎？穆金看著面前自怨自艾的尹天朗，既憤怒，又失望。

他忽然失去了繼續(xù)聽下去的欲.望，站起來，冷冷俯視著尹天朗，不快地開口：“你叫我過來，就是聽你抱怨你自己的？”

尹天朗的聲音滯了一下，半晌，抬起頭，露出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和泛青的嘴唇。

穆金微不可查地一怔，胸口翻騰不休的怒火下，隱約泛起了細(xì)密的刺痛。

尹天朗仰著頭，半闔著眼睛，疲憊地笑了一下，氣息微弱地張了張嘴：“抱歉，耽誤你的時(shí)間……了……”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整個(gè)人也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