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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了一身青衣,手里還撐了一把傘。
我一度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或者是,五仙縣里施展祝由術的那個人,終于對我下手了。
青衣是京師幾年前時興的樣式,肩部縐紗,是瑞福祥的緞子,銀線織就衣擺上的仙鶴青松,每一動都是如水瀲滟的風/情。
他還披了一個大氅,白狐的領用東珠束住,一直扣到了下頜處。
于是將一彎精致曲線全部隱在了星紫的傘面下,傘上用白墨潑出了一副雪景,淡淡一枝梅花,開在傘骨起伏處,清遠,雅致,高潔。
我順過氣來,又喝了一口。
幻覺也好。
心在一剎那漏跳了一拍,這是多久沒有過的感覺了?
現(xiàn)在壺里的酒沒有了,幻覺也該消失了吧。
我又看過去,那襲青衣正緩步而來。衣衫逶迤,玉人瓊靨,明明四周都是安靜的,卻恍惚便似吹來了一陣風,這風里帶來了沉郁的香氣,比百花盛開的時候還叫人心醉神馳。
步步生蓮,也不過如此。
“大人。”
他收起了傘,對我一揖。
“是若白來了。”
我扔下酒壺,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覺得這幻覺也忒真實了些。
怎么我鼻子里好像聞到了若白慣常熏得那道香?
那香很難調的,好像叫什么百香髓,要取佛手柑、天竺葵、松木、依蘭、蘇合、豆蔻等數百類香,風干碾細烘調。初嗅之下暖如柑橘,待走近了,才聞得到那陣陣甘甜之后的清冽。
暖中帶冷,百芳精髓,是為百香髓。
在京師,我也只在若白那里見到過,這祝由術竟這么厲害?連香味都一并仿的出來。
我往后退了一步,閉住眼,在心中念念有詞:“神天菩薩、太上老君:諸魔外道,紛紛退散!”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總之小時候聽薛家的老人們說過幾次。
“大人。”
若白又往前幾步。
“是若白來了。”
隨即他遞來一張紙,“若白被尹川王趕出了王府,無處可去,只好來投奔大人。大人若不信,這是若白的身契。”
我睜開眼一瞟,他手里拿的確實是身契,但我還是不大信。京師到丹州這么遠,便是無處可去了也不必跑來這里吧。鐘毓、劉成武他們,去找一找誰不能給他安頓個住處?
“你……真是若白?”
我看向他。
比我最后一次見他時又瘦了,也黑了些。
他忽而笑了一聲,拉著我的手就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上。我掌心只來得及觸到一片溫熱,這溫熱下有一顆心,正咚咚跳的有力。
“大人,您說……我是不是若白?”
這動作格外大膽,這觸感也格外真實。
我連忙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