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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終于顯出了憊態。
鹽庫本不隸屬于郡、縣的衙門,便是有事,
也只一層層往鹽運司報。
除了每月領鹽,余海不可能與鹽庫打交道,自然也認不得他們。只是如今他們死于非命,少不得將縣衙牽扯進來。
說來,
余海近日也不得安生,
瘟疫也不知道有沒有控制住,紀信來一趟五仙縣,
想必也沒什么好事,不出幺蛾子為難余海便要謝天謝地。如今紀信一回了平湖郡,
還不待余海松口氣的功夫,鹽庫被淹,又死了兩個庫使,這事換給我,大概我早就心力交瘁了。
當夜我們就在縣衙里湊合了一晚上。
丁四平跟我一個屋子,吹熄了燈,四處皆靜下來后,他忽然幽幽來了一句,“屬下方才在縣衙里逛了逛,大人猜屬下看到了誰?”
在我與余海商議后續的時候,丁四平確實離了縣衙。
當時我們只當他要去歇息,余海指了路,也來不及派人送他過去。丁四平也道不必,縣衙不大,單憑亮的燈數也尋得到余海匆匆打掃出來的院子,就這么隨意逛著,不想還真發現了什么?我來了興趣,抬頭去看他。
這屋簾子不大厚實,影影綽綽的,我瞧見丁四平也正抬起頭來。
“大人,屬下看到了把鹽偷進縣衙的那個人。”丁四平的聲音有些冷。幾日相處,我也知他是個路見不平一聲吼的直性子,況又習武,眼里揉不得半點沙,“那人就跟王縣丞身邊,寸步不離,就連如廁時也跟著。”
第二日縣衙就將布告貼了出去。我與丁四平去看,畫中人氣宇軒昂的樣子,與昨夜死氣沉沉的躺在白布下的面孔判若兩人。
“屬下倒覺得這兩人有些眼熟……”
丁四平看了看布告,又看了看我,“不過大概屬下是眼花了。”
“縣衙里能有什么好畫匠。”我又瞟了幾眼,心里盤算著今日找機再會與余海說一說那幾箱鹽的事情,于是隨口應道,“不過都是兩只眼睛一個嘴,畫多了總有相似的影子。”
丁四平點了點頭,深以為是。
因為心里惦著瘟疫,這邊貼好了,我就帶丁四平往來時見過的那院子去看。
我一直以為五仙縣里最缺的是藥,只是今日走了幾道巷子,也并不覺有缺藥的感覺。按理,縣中半數人得了瘟疫,那這地方該是人人自危的,只是集上照舊是熙熙攘攘的樣子,全然沒有半點我預想的那樣。
莫非先前那些人并非瘟疫?
是余海誤判了嗎?
待到了那處院子,我愈發驚奇,這院子掃的干干凈凈的,門上還掛了一把明晃晃的大鎖。鎖是黃銅的,雕了兩朵花,花紋干凈細膩,就是普通的樣式,家家戶戶都掛這樣的鎖——就是因為太尋常了,反而叫我愈發的摸不著頭腦。
里邊的人呢?
住過染了瘟疫的人,這外頭難道不該貼個封條?
丁四平摸了摸黃銅鎖,“這鎖倒是京師的樣式,今日過了這么多人家,也就在這處見了……大人說這處怎么了?”
在京師修史時,胡中澤曾說我是豬腦子。
我一直記得這事。
畢竟我覺得我多多少少還是聰明的,許多事情雖缺乏必要的邏輯演繹,但還是能推個八九不離十。
此刻,就現在,我忽然覺得胡中澤說的很對。
我就是個豬腦子。
任憑是在奉議司練出來的八卦能力,還是蘭臺里練出來的大浪淘沙的眼神,我都看不穿此刻的五仙縣到底是個什么狀況。
我剛到的時候這里有瘟疫?紀信來了一趟,這瘟疫就沒了?
紀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