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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開袖子便走,我又站了站,待雨稍小些后,才到了薛芳靈前。
何大人與明大人都走了,獨鐘毓站在這里,神色有些尷尬,“游新,我……說來實在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與你說這些,帖子我叫青衿先送去書房了,你得了閑便看看。”
頓了頓,他又道,“我走了。”
一只手大約是要伸出來拍我的肩的,不過在空中停了片刻,但還是縮了回去。鐘府的小廝聽他說要走,連忙撐開傘遮在鐘毓頭頂,青蓮出水的圖案,配著忽遠忽近的雨聲,恍惚便教人生出了處在江南水鄉的錯覺。
我拱手對他躬身。
奉議司副使,還能記得我這已是白衣之身的朋友,也夠了。
送走了客人,青衿扶我回了書房,一封大紅燙金的帖子壓在幾卷書下,格外顯眼。
我抽出來,大約這便是鐘毓留下的了。
“鐘大人與何府的二小姐定了親,成親之日就在九月初八,只說大人到時候有時間便去。”我坐下后青衿端來了一杯茶,“也抄完了,大人找個功夫送到海公公那里吧,省的夜長夢多又節外生枝。還有一樁事,今早蘭臺的胡大人來過,問大人什么時候有時間去一趟蘭臺,將幾處都規整規整。”
我闔了喜柬扔回到桌面上,這世上生生死死,回旋不休。
今日黃土垅,明朝紅紗帳。
莫不如是。
第39章
因著憫枝與若白那幾分相似,我還是沒下得了手處置她。盡管青衿示意了許多次,但我還是決定饒她一命,芳芳要回西嶺村,那便叫憫枝扶著她的靈柩回去吧。福州距京師千萬里之遙,讓她走一趟薛芳走過的路,也算是將功折罪。
何況,薛府已沒了后脈,讓憫枝認作薛芳的義女,此生守陵,便也罷了。
幾日后刑部帶了關雋的口信來,說白鶴之死找到了債主。說來也巧,那幾日恰有些亡命之徒在京師流竄,見白鶴獨身出城且神色慌張,搭訕了幾句后就套出了他的身份。劫財奪命是這些亡命之徒常用的手段,下手勒死了白鶴后,又布置出自盡的現場。至于掉在河里,那些亡命之徒也推測,許是自盡用的繩子不夠結實,自己斷了。
如今那些人俱已被大理寺捕獲,往刑部報時說判了斬刑,只待內閣與鳳相閱過后便行刑。關雋帶來的這個口信,讓我徹底松了一口氣。
是流竄的亡命之徒便好,這樣也說得通,否則我總覺得其中另有些隱情在。
“大人,是不是判的太輕了。”
青衿微微俯身道,“按律是該判流放三千里的。”
“既是亡命之徒,便不止背了一樁命案,殺了好。省的去了別處還要作惡,害人性命。”中秋將近,白鷺卻還不曾回來,我日日就閑坐著看一會書。今日忽然想起曾經胡中澤與馮建送我的那兜果子,起了再去買些嘗嘗的心思。于是起身叫了青衿,打算出府逛逛。
許久不曾這樣閑適過了。
樹葉發了黃,一陣風過便簌簌落了滿地。天高云清,我定睛往遠處瞧了瞧,忽然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搖搖晃晃的走過來。青衿也出了聲,“那不是白鷺嗎?”
白鷺很受了些傷,及走進了看清是我與青衿站著,方才嗚咽了一聲。青衿連忙扶住他,白鷺晃了晃,如今尋到了家,終于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白鷺醒來時,天已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