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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寥寥幾個下人,便要將我的府邸攪混了,倘若我當了丞相,行動坐臥各有專人,豈不是要干出下毒謀殺老爺的事情來?于是我先沖紫淵招了招手,“你先說吧。”
“紫淵沒什么好說的。”
紫淵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那本書是紫淵找出來的沒錯,也是紫淵去街上問了才下了定論給大人參考,這件事里紫淵若有錯,也是不查之錯,紫淵認了便是。”
他好像說的很有道理,我有些語塞。原先一腔怒火,此刻竟不知沖誰去撒。
于是我看向憫枝,“你又是怎么回事?”
憫枝仰起頭,無辜的鹿子眼睜大了愈發顯得楚楚可憐,“大人,那包藥上寫了是風寒散,憫枝只是偷了個懶罷了,自打夫人喝錯了藥加重了病情,憫枝亦跟著核桃、杏仁兩位姐姐忙前忙后,便是顧郎中來來去去,也是婢子在里頭下功夫。大人,憫枝便是有罪,也罪不至死吧?大人,只是若論起來,白鶴是您的小廝,您在房中放一包大補的藥倒是沒什么的,為何偏要在上頭貼上風寒散?再者,便是一時不慎,那日白鶴為何偏要勸說的夫人去吃什么羊肉湯祛寒?補藥里偏又放了南瓜紅豆這些常見的東西,我們誰都不曾想到。”
顧郎中大約就是那位安濟堂的女郎中了,這女郎中頗有些名聲,我一時也不覺得她說的有什么錯漏之處。只是偷個懶罷了,也算是人之常情。
倒是那藥……
藥是若白送來的,可此時我也不能去尹川王府去問問他,為何在藥里塞些與羊肉相克的東西。畢竟若白并沒有讓我吃羊肉,便是南瓜紅豆也是益氣補血常用的,風寒時也吃得。這一樁事又叫我想起了修慶國戾太子那部分的史傳時,我總有種每一步都被算計死了的感覺,可偏又尋不到是誰在算計。
若說沒人算計,那也太巧合了些。
可若背后真的有人在算計,這人只怕早將人性看的透徹,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只要稍稍推波助瀾,便可攪弄風云。
我嘆了一口氣,看向青衿,“你覺得該怎么處置?”
“還是等白鶴尋回來,夫人一事疑點全在白鶴身上。”青衿漠然看了紫淵一眼,“至于紫淵,無論有意無意,不該多嘴時偏多嘴,該尋書時尋不到,今日又不好好守著藏書樓,或殺或賣,還請大人定奪。”
燭火一跳,墻上的幾個人影都扭曲起來了。
我微微側了目,紫淵的影子釘在墻上,在聽到青衿那句毫無感情的“或殺或賣”后,好似輕輕顫了一下。
若從心而論,我是舍不得的。
雖不喜他笨頭笨腦的樣子,可總覺得他像極了自己,尤其是初入京師、未曾見過什么世面的自己,看什么都是新鮮的。
青衿給我分析,那日他問我是否可以回來,我猶豫了,所以他下了決心要讓我栽個跟頭,這才在第二日拿出了一本假到不能再假的。紫淵一口咬死了是自己聽了我修史要用后,才在整理書架時找出了這么一本,便連忙獻寶似的給了我。兩個人說的似乎都有道理,聽了這個的話覺得另一方可惡,聽了另一個的話又覺得他可憐,我一時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判斷。
青衿又道,“一朝入孟府,便生死皆是孟府的人,紫淵生了二心。大人,不可再留了。”
憫枝俯身在地上,瑟瑟地。我隱約聽得外頭白鷺連跑帶喊,“大人,在護城河里尋到了白鶴的尸首。”緊接著,核桃一路跌跌撞撞的撲進來,帶了哭腔道,“大人,夫人自盡了!”
“大人?”
青衿微微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