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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追究了,只從今日后,希望人人都能盡心盡力的修好這一部,中間不要再出半分岔子。”
這一遭可是連我與鄭史官也饒了進去,畢竟慶史部分才出了這么大的岔子。鄭史官低了低頭,我也靜了靜。不是一個人的鍋,但確實是存心不正才會如此,“史乃國之譜,日后傳承于世,你我名字都在上頭。萬望日后,切切小心,莫要貪功冒進。”
話音剛落,我聽見門口傳來了掌聲。
一開始是零零落落的幾聲,緊接著屋子里所有人都開始鼓掌。我回過頭去看,卻是周若海與胡中澤在門口站著,周若海拍了幾下手,笑意微微的,也不知我方才說的話他們聽去多少。
“游新啊,你過來,本官有話要與你說。”
周若海沖我招了招手,我連忙過去。
“咱們出去坐坐。”
于是我打好招呼叫他們繼續修六國部分,順手將自己的紙墨筆硯都鎖在了抽屜里。身體力行嘛,我會給他們做個很好的表率的。
一路去了佟欣茶莊,周若海要了金庭玉華,我有些心疼我的錢包。
胡中澤與周若海都是我的上司,估摸著過會兒這茶資還得落在我頭上。剛剛被罰了半年的俸,原本緊巴巴的日子,眼下更要緊著過了。
“游新啊。”
周若海拍了拍我的手,“你不必緊張。”
我沒有緊張。
真的。
我尷尬的咧了咧嘴,不明白他為什么會覺得我緊張,與周若海已見過幾面了,我都覺得他是個格外和藹有趣的人,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自然是不會緊張的。不像明誠之,總是冷冰冰的一張臉,開口說話就沒有不訓斥人的時候。
“方才聽你說的也有道理。”
小二上了茶和茶點,今日是蘭臺令親自駕臨,他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家當都端上來似的。看得我都有些肉痛,辛辛苦苦的起早貪黑,賺不到幾分錢就罷了,還得倒貼給達官貴人。
待那小二退下了,周若海又道,“蘭臺這兩部分原先也是不在一起的,御史另有御史臺,蘭臺便只管修史一事。太宗立國,覺得累贅,便一同合在了蘭臺里,只另設了兩位御丞分管。”
這個我知道,胡中澤修史,馮建監察百官,周若海這個蘭臺令有時倒顯得有些多余了。也或許是不細化在具體事務上,我見不到,所以覺得多余。畢竟蘭臺與御史臺合并,少不得摩擦之處,大約也是周若海一手調和。如今他能將兩位分管的御丞都調/教到服服帖帖,唯令是從,焉知不是一種本事呢。
于是我點了點頭。
“蘭臺與御史臺合并也不過多少年歲,內閣與相權之爭你也知道,蘭臺與御史臺也大約如此,只是并不過于明目張膽罷了。如今修史之事繁重,便調了內府庫的公子來,卻還是左支右絀。”周若海微微一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也跟著抿了一口。今日的金庭玉華,便要比我那日的更好很多。
周若海說的這些我卻從未想過,只覺得太宗時既已合并,這么長時間下來,該當沒有任何心思了才對。
“外人說起蘭臺,只知監察百官,不知修史。修史的要出頭,監察百官的想分立。”周若海沾了些茶水,畫了一長一短兩根柱子,“所以知立和遠道很是費了些手段去平衡他們。”
知立和遠道大約就是胡中澤與馮建的字了,忽然發覺共事這么久了,我竟然還不知道他們二人的字,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就好比一座府邸,這個人忙于外間應酬,便會疏于內宅管理。”周若海又拍了拍我的手,“所以御丞之下又設參議,便是叫你們放手去整頓他們想不到的事情。何況如今修史,咱們與內府庫少打交道,往常丟了什么便只得作罷了,查也查不出來,查的多了便互相攀扯,還影響修史的進度。你如今叫他們互相監督,又各管各處,雖有連坐的嫌疑,但也并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