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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微微動了眼睛,看清病床前的警徽警服后,猛然把半個飄走的靈魂嚇回了身體中。
國臉大眼、正氣凜然,這位人民公仆你并不認識。
你一時梗塞。門把手發出咔嚓一聲,走進一張臭不啦嘰的俊臉,你自然把目光轉移到他臉上,他的頭上包了一圈繃帶,突然覺得他像一只炸毛的貓。
這只貓手里還不情不愿拽著一沓繳費單。
“凌肖,你可長點心吧。”警察大叔語重心長對他說,“普通斗毆你怎么能逼得人家直接車禍了?追姑娘也不是這樣追的。”
也就字面意義上的“追”,追了個尾。你默默避開他風雨欲來的黑臉。
“現場沒有能量波動而已,誰說是普通斗毆。”凌肖沒好氣地說道,“你要是早答應當我的線人不就沒這么多破事了。”
你躺在病床上,接受著大叔突然熱情的打量,你真誠和他對視,思忖著從他們手里逃脫的可能性有多少。
“別想了,”少年音涼似鬼魅,那人還甩了甩手上清單,“檢查還沒做完。”
你:“……”
大叔猛一拍大腿,大眼瞪成銅鈴:“凌肖,你師父說你二十歲不會孤身命,是不是就是這姑娘命中你的紅鸞星啊!”
你:“…………”
你懷疑你其實撞壞了腦子還沒清醒,聽岔了什么。
“得了吧,老頭的占卜十次有八次沒靈過,還有兩次劈了叉,就您老放在心上。”凌肖撇撇嘴,轉頭沖你微微一笑,頭頂憑空長出了小惡魔的三角耳,“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你現在可落在我手里了。”
頓了頓,他又輕飄飄補了句:“我不接受拒絕。”
你:“………………”
你閉了一下眼,手在病床被子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擰著眉頭重新睜開眼,依然是這幅場景。
“嗤,”凌肖雙手抱臂,“你就算是在夢里,也逃不開我。”
你咬咬牙勉強撐起身子,“我不知道任何核心機密。”
“線人在于知道什么說什么。”凌肖的眉眼肅正起來,倏然帶了上位者的威壓,將他過分年輕的面孔模糊化,“以及,不知道什么、想知道什么,就去悉知什么。”
你目色沉沉。
BS要你為他們所用,卻又棄你如敝履;特遣署、第三方只想知道BS的計劃……
這趟多方角逐的渾水,你能落足何方?
難道從一開始,就有你選擇的余地了嗎?
你對BS并無忠誠可言,也疲于應對其他組織的追殺。
所有向外伸張的利刃,最后只能回扎到你自己身上。
你乏力的身體涌出一股股的疲憊。
“當然,”他不急不慢開口,“當我的線人,有安全保障。”
你耷拉下眼皮,興致缺缺。
“除了相信我,你別無選擇。”他口吻篤定。
這個人,似乎總能一眼看穿你的困境。他洞悉你“逃不掉”的困境,無論是在BS的地盤,還是在這個偌大世界。
你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外頭璨璨日光,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被歲月打磨,又被日光眷顧的琥珀。
“相信”等于主觀傾向下甘愿托付身家性命并且毫不介意得到三無產品。
“否則,你連病房的門都踏不出去。”
——他并沒有給你后退的余地。
事不過三。你所有的玉石俱焚的勇氣,好像都耗在了不久前的那一場廝殺里,彼此對望慘狀,你只能動動手指頭,沉默簽下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