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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娥十分遺憾,轉念又說:「小夢,我能知道我男友是想買什么嗎?如果我能出得起價錢,我想買下來,當作是送給他二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小夢考慮了片刻,雖然老闆有交代,要尊重客人的隱私;可老闆也常說,店里的商品往往是待價而沽。這個周娥,應該比那個窮小子出得起更好的價錢吧!
于是他說道:「伍先生想買的,是一個棒球夢?!?
★★★
周娥失眠了。
滿腦子都是小夢轉述的那些話:
『伍先生說,他想要成為叱咤國際的運動明星,他想要進大聯盟;而不是每晚在有氧教室里,為了討好風騷老處女或深閨怨婦,拼命扭腰擺臀的小狼狗?!?
但顯然伍維揚出不起老闆開的價。因為,代價的條件就是──周娥。
他以為自己是她的誰啊?憑什么將她賣了,去換取那個可笑的棒球夢!
周娥輾轉反側,一想到這里,她就難過的流下淚來。淚水滑過她坑坑疤疤的素顏,還有那些暗沉的黑斑與拉皮后留下的疤痕……
她其實,還是很愛很愛伍維揚的。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未接來電早就已經破千了。
小套房雖然裝潢高檔,可少了他陽剛的氣味,夜里,其實也是有點冷的……
周娥終于忍不住的接起手機,她把眼淚擦了,說:「你現在過來,門沒鎖,我想見你一面?!?
當伍維揚走進這睽違一個多月的小套房時,卻看到周娥無聲的坐在床邊。
她素面朝天、洗盡鉛華,終于露出了那張,女人四十六歲應有的容貌。伍維揚有些吃驚,周娥從未素顏示人,不論是在家或外出,甚至是做愛。
說真的,卸了妝的她其實并不丑,只是年華早已逝去,臉上細紋如蛛網般的蔓延。
「小心肝?」伍維揚小心翼翼的叫了聲。
「這就是真正的我,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甘愿傾家蕩產來實現你的夢想,只要你愿意娶我。」周娥的語氣幽怨,像個空虛的富翁,亟欲尋找心靈上的依歸。
「我的小心肝!」伍維揚衝上前去,一把將她推倒,粗魯的剝去她身上僅有的絲絨睡衣。狂熱的、兇猛的,侵略了她的人、她的心。
今晚,是周娥與伍維揚的婚禮。沒有鋪張,只讓五星級的外燴公司送了一席浪漫的燭光晚餐到小套房來。
餐桌上,淡妝素裹的周娥一臉的幸福洋溢。
她將一張紅帖推到了伍維揚的面前,嬌羞的說:「寶貝你看,這是我們的庚帖。」
「庚帖?」伍維揚一臉好奇,拿起紅帖一看。上頭用楷書寫著:
〈合婚庚帖〉
伍維揚壬申年二月初一巳時生
周娥辛亥年八月九日亥時生
今締為姻親
終身所約
永結為好
愿琴瑟在御
歲月靜好
丁酉年己酉月丁巳日
「這上面、是我們的農歷生日?」伍維揚問。
周娥甜蜜蜜的解釋著:「這是古老的習俗,算是詔告神靈,我們正式結為夫妻,并將靈魂獻予彼此。攜手偕老、永不分離。」
「小心肝,你真是既復古又可愛。」伍維揚語氣寵溺?!肝铱茨闵w了手印,是不是也要我蓋上手???」
「答對了!這樣你就是我的人了,要一輩子對我好?!怪芏鹦χf,便將印臺遞給了他。
「這輩子太少,我生生世世都要對你好。」當然,前提是你要能養得起我的夢想。
伍維揚將手印蓋在周娥的手印上,兩個手印疊成了一顆心。
接著,他將合婚庚帖還給了周娥,看著她的眼神,流瀉出野獸般的情慾。
永結同心,靈魂相交。
★★★
周雨喬看上去,就像是個十六歲的少女。
嬌俏的臉蛋不用上妝,就能散發出青春洋溢的甜味。已經上午第二節下課了,她才奢侈的搭小黃來上學;一身的名牌配件,顯然是個富二代千金。
才一下車,她就遠遠看到校門口那個老乞丐,正癱坐在警衛室前,不住的往她這邊打量。周雨喬本想回到車上,乾脆請司機直接開進校園里,可司機拿了錢就沒了蹤影。
周雨喬嘆了口氣,無奈的往校門口走去。
難聞的酸腐味飄了過來,是那個老乞丐的氣味。他一身破舊的臟衣,過度松垮的贅肉上,卡滿了油垢與污漬。
周雨喬掩著鼻子,正想快步通過,但那個老乞丐卻突然撲了過來,死命的抱住她的腿。
「??!」
她的驚叫聲引起了警衛的注意,可不論警衛怎么勸,老乞丐就是不放手,口齒不清的唸著:「合婚……永、同心……」
這時,一群男同學衝了出來,對著老乞丐拳打腳踢。
「喂喂!你們不可以使用暴力?!咕l喝止道,但卻無濟于事。
一個貌似聰穎的學生,走到警衛的身旁,對他說:「警衛大叔,那不過就是一個失智的老瘋子,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他還是會再來糾纏喬喬的。難道沒人告訴過你,喬喬和董事會里的主席是怎樣的關係?」
警衛心想有理,只好當作沒事的走回警衛室。臨走前,又看了那個正被圍毆的老乞丐一眼;他的臟衣服都被扯破了,手臂上有一坨黑呼呼的圖案,倒像是一個骷顱頭的刺青。
唉!警衛搖了搖頭。像這樣的非善類,打死了,活該!
周雨喬走進教室,數名跟班的姊妹立馬圍了上來,為首的翁明卉關心的問:「喬喬,聽說那個老乞丐,又在校門口找你的麻煩?」
她默不作聲,自書包里拿出一隻粉蝶玉簪,隨意的將烏黑的長發盤起;然后順手拿起桌上那杯,愛慕者為她翹課準備的海妖黑咖啡。
香醇中帶點苦楚與酸澀,正是她近百年來最鐘愛的滋味。
周雨喬緩緩的說:「你們都先散了吧,我想靜一靜。」
透過教室的窗戶看去,救護車已經停在了校門口,地上還有一攤暗紅色的血漬。
唉,真是個傻子……
她其實,還是很愛很愛伍維揚的。
可是她更愛自己!
你可別說她自私,是旅人告訴她關于那家商店的交易模式。
是旅人讓她去尋找「認同」與「歸宿」的,這可都是旅人的主意啊!
她,「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