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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找我,有何指教?」多年來,老人看慣了書迷們各種瘋狂離奇的行為,早已見怪不怪。
「有人託我?guī)€口信給你,她們和我一樣,也很崇拜你呢!」黑衫青年環(huán)顧房里陳設,老人雖名利雙收,但書房卻很是簡約。
「她們?」
「她們!」黑衫青年指向墻上的相框,相片里,是兩名秀麗的女子;她們穿著上個世紀流行的旗袍,泛黃的相紙,顯然年代久遠。
「你開什么玩笑。」老人發(fā)怒,預備送走今晚的不速之客。
「我可沒有騙你,你的妻子瑜真,還有你無緣的未婚妻寶萱,她們說了,你讓她們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她們早已放下恩怨,只盼……與你重逢。」
老人蒼老的身體微晃。「她們真這么說?」
黑衫青年點點頭,相片里的兩個女人依然秀麗;然而那笑容,卻已是百年之前。
老人知道,時候到了,平淡的說出最后的要求:「如果可以,我想,再留下最后一個故事,給我的孫女。」
黑衫青年同意了,是成全、也是同情。
窗外,煙雨瑟瑟。
書桌前的老人,枯槁的手握筆,在綠格稿紙上,留下一段段的回憶。
回憶里有人、有狐、有鬼、有仙;回首來時路,有的時候,令人迷網。
老人紙上的回憶已近尾聲,那是關于長生的回憶。
回憶里,富商百湛,富可敵國,點石成金,左呼風、右喚雨;下至走卒、上達皇親,都想與他結交。
權、利、名──人的一生莫說兼得,能取其一,已是萬幸。然富商得天獨厚,坐擁三者;就連皇帝老子在他面前,也矮了一截。
然而,富商卻漸漸發(fā)現,自己炯炯的眼不再清澈、豪邁的嗓不再宏亮、靈活的四肢也不再敏捷。
歲月之箭,又有誰能挽留?
苦思不解之際,仙女的羽衣,在他面前飄然若霧。祥云上的女子,語如蜜:「奴家麗娘,愿以仙法為君添壽,望君許奴家榮華無虞。」
于是,一人一仙,達成交易。一個怕死的人、一個勢利的仙。
然而,仙女食言;麗娘揮霍他的金銀,卻未能替他帶來長生。眼、嗓、身,依然日漸衰敗,不聽使喚。
富商又陷入苦思。
這夜,富商的家門前,來了一名訪客。
是一名玄衣公子,公子聽了富商的煩惱,說道:「東家莫愁,我聽聞雪山有靈狐,若能取來狐皮製成大氅,著于身,便可長生。」
富商思忖,頗感為難:「狐有靈性,擒之不易。」
那公子淺笑,卻說:「不難不難,靈狐雖罕見,但獵戶有之;獵戶者,仙女之良人……」
有了玄衣公子的相助,富商取得靈狐皮,也手握了歲月之箭。
自此,天地同壽。
馬車里的富商、轎子里的富商、黃包車里的富商、轎車里的富商……
回憶里,富商百湛,富可敵國,點石成金,左呼風、右喚雨;下至百姓、上達顯貴,都想與他結交。
那一日,富商的車子,差一點就在路口,撞上一對上街的表姊妹。
那一刻,走出了傳奇與神話的富商,卻走進了與她們的故事和異聞……
黑衫青年湊上前,咀嚼著書桌上的故事、傳奇、異聞、神話,甚至是……回憶,無奈的說:「若讓我來寫,定給白狐不同的結局;由始至終,唯牠最真。」
老人回過頭,澈悟道:「其實,你與那玄衣公子十分相像,我一見到你,就知道,該來的總是會來;但沒想到,你竟是……」
黑衫青年打斷他,問道:「玄衣公子?那他可有留下名號。」
「阿若,玄衣公子他……自稱阿若。」
不等黑衫青年再問,老人褪去身上素白的外衣,白衣落在地上,化成一小塊狐皮。老人趴倒在書桌上,出竅的魂化成青煙,消散在窗外的雨里。
黑衫青年彎身撿起狐皮,僅有掌心大小;然靈狐一身皮毛應不僅如此,其馀的,又在何處?
窗外,煙雨濛濛、蒼蒼、茫茫、瀟瀟、瑟瑟……
黑衫青年無聲的望著窗外的雨,
疑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