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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寧“哦”了聲,說:“知道了。”
盛譽眉梢微動:“你知道什么了?”
“我不吃完。”
“沒不讓你吃。”為了證明自己似的,他把自己那份推到冬寧手邊,“這也給你。”
冬寧覺得他像是對待小朋友的方式,趕緊搖頭,給他推回去:“不用。”
盛譽微微歪頭看她,冬寧莫名被看得臉紅,垂下眼睛,盛譽就很輕地笑了一下。
冬寧往自己嘴里又送了塊烏梅。
服務生折返一趟,往冬寧手邊放了一小份藍莓土豆泥,裝在半個巴掌大的藏青色陶土小盤里:“我媽送的,說讓您嘗嘗。”
冬寧還沒說話,盛譽把土豆泥朝她手邊推了推:“上回帶盛染來,她說好吃。”
說完又補充:“少吃點,一會吃飯。”
他坐下時,自然而然地稍稍向冬寧這邊側身,胳膊也搭在冬寧的椅背上,靠過來低聲囑咐這些的時候,冬寧又一次感覺,自己好像被當成小孩兒一樣對待。
桌上還有盛譽的朋友同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我知道,我會好好吃飯的。”
戴玟超正在吐槽五一狂加班,試圖指桑罵槐,但發現槐樹本槐并沒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朝冬寧和盛譽看過來:“嘀咕什么呢?在家都黏糊不夠?從坐下就沒理過我們,盛總是真把見色忘友踐行得很徹底。”
盛譽松了顆襯衣紐扣,給自己杯里倒了杯酒,又起身給戴玟超倒:“那我敬你一杯,給你賠個不是。”
大家都笑,嚷著都要,推來擋去,都喝了幾杯。
氣氛就是平常朋友聚會時的氣氛,沒有中心話題,想起什么說什么,說了上句沒下句的情況也很多,跟這個說一句,又扭頭跟那個說。
話題偶爾帶到冬寧,但并不顯得刻意,問冬寧的學校,預計的畢業時間,而且盛譽也會替她接話,所以她沒覺得別扭和尷尬。
冬寧看得出來,盛譽也很放松。
菜上得差不多以后,冬寧忍無可忍,終于用筷子擋住了自己的碗和盤子:“你自己吃,我不要了。”
盛譽轉臉看她。
冬寧面前,基本上都是他夾進來的東西。
上一道菜,他夾一筷子,冬寧剛吃一口,他又往里補兩筷子。
食物的小山越堆越高。
他似乎也剛發現這個情況,頓了頓,還是把夾的那塊剛上來的清蒸魚放了進去,撤走筷子時,夾走了她盤子里占據半壁江山的梭子蟹。
——他也沒自己吃,拿了個小碟子,一點點剔好,重新推給冬寧。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酒足飯飽,冬寧沒喝,按理說可以開車,但她的駕照雖然是在國內拿的,可并沒有右舵駕駛經驗,寧城的晚高峰還沒結束,為了不找麻煩,她就沒上手。
盛譽也沒叫司機過來,兩個人搭了周衍恪的順車。
今天的飯局中,周衍恪很隨大流,跟著喝了不少,回程路上,他的話好像比冬寧印象中多了一點,坐在副駕,也沒停下閑聊。
先問盛譽是不是在巴黎注冊的,又問他婚房準備在了哪里,以后常住哪邊。
盛譽說:“巴黎那套裝修好也就一兩年,暫時住著還可以,過段時間,她要去瑞典待半年,回國估計還早,再說吧。”
周衍恪道:“好樓盤都緊俏,你不著急,叔叔和嬸嬸早就替你在留心,前幾天還問過我一句,京市婦幼保健醫院附近那大盤。”
盛譽道:“他們就是閑的,瞎操心。”
說完,盛譽禮尚往來,問他最近相親相得怎么樣,周衍恪有一會兒沒說話。
下車后,周衍恪叫了聲冬寧的名字。
冬寧扶著車門回頭:“大哥?”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入了夜,車里的光線也不太好,周衍恪的眼神發沉,定定地看著冬寧:“跟小譽兩個人好好的。”
冬寧默了默,說:“好的,大哥。”
周衍恪的車沒進他家小區地庫,冬寧和盛譽是在小區門口下的車。
兩個人一路往里走,路程不算近。
走了一小段,盛譽停住腳步,等冬寧跟上,牽住了她的手。
過了片刻,冬寧回握住他,盛譽轉過臉來。
他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但冬寧大概能感覺得到,他的心情算好。
冬寧吃得超過平時的量很多,走了幾步,才感覺到撐得厲害,不自覺地往盛譽身上靠。
盛譽就摟住了她的腰。
夜色剛剛遮蓋住整個城市,寧城市中心的天空并不能看到星星,只有不間斷經過的夜間航班的航行燈閃爍。
但晚風是舒適的,小區的綠化做得很不錯,空氣中混有草坪剛被割草機推過以后的甜香。
冬寧靠在盛譽的肩窩,腳步也慢了很多。
盛譽叫了她一聲:“冬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