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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現(xiàn)在看來,那會兒他們倆的生活并沒有多少風(fēng)平浪靜。
距離高考只剩下一個月的時候,寧城療養(yǎng)院的主管給盛譽打電話,說李淑琴喊骨頭疼。
盛譽讓他們先做檢查,等冬寧考完試,他就帶她過去。
可第三天,李淑琴就耳朵出血,昏迷了。
盛譽當晚帶著冬寧趕回了寧城,他們錯過了當天的飛機,是坐的凌晨大巴。
冬寧一路上都睡不著,眼眶一陣一陣地發(fā)熱想哭,可她也不想讓盛譽跟著休息不好,所以拼命忍著。
五月份的天氣,還沒完全熱起來,溫度高幾天,就又會掉回四五度,晚上尤其冷。
冬寧身上蓋了從家里拿的毯子,寒意還是從腳升上來,忍不住哆嗦。
盛譽推起了和她之間的座位扶手,拿自己的外套把兩個人都蓋住以后,他也隔著毯子抱住了冬寧的肩膀。
凌晨兩點多的大巴車上,別的旅客都睡了,車廂里滿是清淺的呼吸聲,盛譽的下巴蹭了蹭冬寧的發(fā)頂,低聲說:“想哭就哭,沒人笑話你。我要是你,哭得比你都大聲。”
冬寧把頭歪過去,眼睛貼在他肩上,熱燙的眼淚才一股股涌出來,半個多小時以后,她哭累了,也靠著盛譽睡著了。
冬寧在寧城待了一周多,檢查結(jié)果——急性再生障礙性貧血,出來的第二天,李淑琴離開寧城,轉(zhuǎn)進了京市人民醫(yī)院的血液科,冬寧也被盛譽送到了機場。
幸虧vip候機室里沒幾個人,盛譽端著一碗雜糧粥,一勺勺喂她,喂到冬寧停止流眼淚,也不再堅持什么都不吃。
她知道,她要是不吃,盛譽就會那么強硬地一直喂下去。
冬寧從盛譽手里接過那碗粥,味同嚼蠟般咽下,但好歹把一整碗都吃光了。
她最后又試著爭取了一遍,不應(yīng)該讓盛譽留下來,被盛譽板著臉拒絕:“好,你留下,那你還準不準備參加高考?”
冬寧想問,你呢,你就不用高考嗎。
可她知道,盛譽一樣有理由來說服她。
他在高二那年拿了化學(xué)奧賽獎牌以后,就跟京市的c大簽了協(xié)議,只要高考分數(shù)過了一本線,就可以報c大的化工專業(yè)。
所以,他拿獎之后的時間都過得挺瀟灑,基本上把給冬寧補課當成了主業(yè)。
這也是他堅持讓冬寧回去上課,自己留在京市的醫(yī)院跑前跑后的理由。
那時候,冬寧的成績已經(jīng)有了質(zhì)的飛躍——她其實并不笨,生活沒有壓力以后,要做好讀書這件事,對她來說非常輕松。
盛譽就讓她別辜負了自己高二、高三將近兩年給她補課的辛苦,她要是留在醫(yī)院,除了耽誤高考以外,并不會對李淑琴的病情好轉(zhuǎn)有任何加成作用。
冬寧聽了他的話。
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她跟盛染也沒什么區(qū)別了,她可以說是把所有大事的決策權(quán)都交給了盛譽。
就這樣,在距離高考還剩一個月的時候,盛譽開始了京市和宜城兩頭跑的生活。
因為按照協(xié)議,他上c大是萬無一失,所以田春林也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萬幸一個月怎么都好捱過去,捱過去的同時,也給了冬寧緩沖時間,讓她建立起了新的困難應(yīng)對心理機制。
每天晚上,冬寧做題到將近一點,盛譽會跟她視頻幾分鐘,告訴她李淑琴白天吃了什么,白細胞多少,再給她發(fā)兩張李淑琴睡著輸液的照片,她就慢慢接受了這件事——不接受也沒用,命運有時候就喜歡逮著一個人跟她開玩笑,冬寧對此認識深刻。
盛譽最后一次一個人在宜城與京市之間往返,是高考的前一天,6月6號。
他一大早返回了宜城,進門時,還給冬寧帶了一份灌湯包。
他自己則把冬寧準備好等他的兩人份早餐全部清理干凈。
那天不上課,大家返校拍畢業(yè)照。
吃完飯以后,盛譽套上冬寧給他拿回來的班服短袖,站在原地,低下頭,讓冬寧踮著腳給他抓頭發(fā)。
他的頭發(fā)有一陣子沒剪過了,主要是因為忙。
冬寧覺得他以前雖然也不錯,但現(xiàn)在這樣比貼著頭皮剃干凈要平易近人不少,所以就也沒提醒他。
發(fā)膠的味道比較大,盛譽沒弄過這些,不習(xí)慣,一直皺著眉頭,還被冬寧教育:“這樣很帥!今天肯定有很多女生想跟你合照,你想想,再過二十年,人家拿出照片來回憶青春,發(fā)現(xiàn)當年認為的大帥哥,原來是個不修邊幅的土錘,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不修邊幅?”
冬寧不管他的不滿,開始琢磨他的眉毛需不需要拔幾根——好像太濃密所以顯得兇,盛譽的眉頭皺得更緊。
所幸冬寧最后認為這是他的氣質(zhì),眉毛雖然多,但沒有亂長,挺有型的,他的頭發(fā)抓一抓就夠帥了,不需要畫蛇添足。
等冬寧回房間去換自己的衣服時,盛譽實打?qū)嵉厮闪丝跉狻?
拍完畢業(yè)照以后,就是兩天的高考。
冬寧會在每一堂考完以后跟李淑琴的護工聯(lián)系一下,問問她李淑琴的情況,然后就休息或者看書。
她知道,盛譽看她這樣,放心了很多。
第一天考完試的晚上,她和盛譽是回家里住的。
盛譽洗完澡以后,冬寧正盤著腿坐在沙發(fā)上看物理公式,他把自己擦頭發(fā)的大毛巾蓋在冬寧頭上,趁她生氣之前再拿起來。
“幼稚。”
“打電話沒有,阿姨怎么樣?”
“挺好的,她還沒睡,還跟我說了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