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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私生子,此刻正在承受當初加倍的疼痛。
第36章 其人之道還其身
十四阿哥今日穿得圓滾滾一團, 是個喜慶的紅心丸子,早早便站在永和宮大紅走廊間等著他們夫妻倆。
這宴會男女分席,四爺是著實擔心懷有身孕的福晉才跟過去瞧瞧,但小十四沒有由頭, 貿然闖進后宮盛宴那可是會挨罰的, 所以縱使想見四嫂也只能求德妃開口讓他們過來一聚。
周伊知道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 斂了心神, 扶著四爺的腰身慢慢下來, 見面又捏了一把小十四的臉:“這么早等在門口, 十四是眼饞四嫂的紅包夠厚嗎?”
“四嫂吉祥, 我才沒有呢。”小十四張嘴就否認。
周伊逗他:“既然如此, 那我就把這厚厚的一袋子給十三好了, 反正小十四不稀罕不是。”
小十四毫無原則立刻收回:“稀罕稀罕, 四嫂你快給我吧。”
周伊心思巧,給十四阿哥的紅包裝在一個小小的香蕉船里。
而十三阿哥自小頗有樂感, 擅長樂器,給他的是裝在一個音樂盒, 想著他們也到啟蒙的年紀, 便沒有避諱上面放有兩個可愛的福娃娃。
這滿京城見都沒見過的東西,一看就討小孩子喜歡,果然就連故作穩重的小十三都喜得臉一紅。
四爺突兀地看了福晉一眼。
周伊秒懂,俏臉一紅,不是,爺你一成年人跟自個倆小孩弟弟吃哪門子的醋?那小玩意兒我送你也送不出手啊。
向來醉心任務,沒談過戀愛的直女周伊,不知道以四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性子, 哪怕她只是隨手摘的花,拈的葉送給他,四爺都會珍之愛之,當成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鎖起來。
只是矜持的四爺說不出口。他又讀懂了福晉眼里的嫌棄,只能無奈朝屋中等候著的母妃行了端方大禮:“兒子給額涅請安,祝額涅歲歲平安,身體康健,心想事成。”
“成,哪能不成。福晉這胎養得好,就是本宮最大的福氣。”德妃喜笑顏開,再無方才在大殿之上遠遠的距離感,掏出早準備好的大紅福袋一人給了一個。
這兩個月,四爺出去了又回來了,到了哪里都會給她這個額涅寄個信,哪怕只是口頭的一句話,也都讓德妃深深體會到,她這個人人夸贊的老大確實是個寶。
德妃心思細膩,不像四福晉不熟悉幾位皇子出門在外的流程,就大款打包了兩馬車送出去。
德妃是細細算著,這會子人到了哪里,有什么都讓人在前頭先安排著,是以四爺這一趟前有額涅關照,后有福晉體貼,身子上的苦哪里比得過心里的甜?
只是剛回來四爺就遭了這么一趟罪,德妃娘娘知道后可心疼壞了。
這幾日四爺進宮,德妃娘娘那可都是掐著時間把人從上書房里喊過來,湯湯水水細心調養著,等真的把人養好了,便換了臉色風雨欲來,直接問他:“老四這事打算怎么辦?”
“那兒子便讓額涅再費心一次。”母子倆又一言一語把今晚的事情前前后后安排妥了,這會兒碰上了一個眼神,那就是兩個“ok”。
德妃還促狹笑了笑,自帶前線第一吃瓜人的驕傲。
可把敏銳察覺有戲看的周伊可饞壞了。
正巧兩個小的都在,四爺見福晉眼珠子瞪得跟兔子似的,又可愛又可憐,便不再吊她胃口:“額涅,今兒個宮里發生了什么?”
德妃一愣,咳咳,這當著兒子養子兒媳的面,說自己有參與的“陰謀詭計”不太好吧?
萬一這一屋子人更崇拜自己了,怎么辦?
一旁的云嬤嬤接到暗示開了口:“四爺挑的好家伙,那性子急得……惠妃娘娘第一個趕到見了,直捂住自己的眼,半天都不敢認人。”
四爺見額涅把這使壞的名頭間接安到自己頭上,不甘示弱挑了挑眉。
知情的蘇培盛立刻接腔,一板一眼道:“娘娘一眼相中的宮女也很是英勇無畏,那大冷的天里,一件披風斗篷沒有,冰天雪地,天地為遮,可惜遮不了兩人的羞。”內容卻是顏色繁多。
周伊聽得一愣一愣,這宮里人的腔調說話就是和外頭不一樣,是她想的那樣嗎?
皇帝新鮮上任的殿前好模樣侍衛,入宮不久就和后宮的某個大膽宮女對上了眼,兩人在大年三十宮宴熱鬧場合都沒忍住,私相授受,卻一不小心被人發現鬧出風波。
可這宮里哪里真的有這么多的巧合和不小心。
既然不能往兒子身上扔,那這水就只能往不在場的人身上潑了,德妃開口:“萬歲爺離得近,聽見聲響便過來了。這事不光彩,處理得倒也快。
知道只是個新的侍衛,罵了句扶不起后,宮女是惠妃底下的便交給了她處置,怕是會打一頓送出去。那還算是個好的。至于納蘭家的朗德,為了家族的延續,明珠大人只怕也不得不處理。”最后這一句話才是他們籌謀了這么久的關鍵。
蘇培盛繼續老實匯報:“惠妃娘娘那頭可氣壞了。直郡王見太子爺在場就更是生氣了,這會兒還把朗德關在小黑屋里頭。這外頭生的兒子到底教養不到位,聽說罵得很是難聽,把前來營救他的明珠大人也給氣走了。后來不知怎地,就沒聽見響了。”
他聽從主子吩咐影衛下的藥,哪里會真的不知道?
那納蘭朗德架不住藥效發作,苦苦求著直郡王,丑態畢露,看得大阿哥怒其不爭,把人直接打暈了過去。
剩下的便是暈了再打,打了再暈,生生熬了一夜。
如此這般,回去后納蘭家自然也容不下他,這膨脹了的私生子自然會是家族許多人的眼中釘。后來因為治理不得當還落下了個那方面的后遺癥。
周伊聽得手中香噴噴的點頭都忘了吃,繼而問到內幕:“明珠大人一世英明睿智,他疼愛的朗德必然不俗,竟這般不堪嗎?”
“正因狼子野心,才讓人鉆了這空子。或是許以世子頭銜,或是誘以宮里位置,他空有皮囊,明珠又寵愛尤甚,心性不堅而致。珊瑚宴詩魁只是個由頭,剩下的,納蘭家誰越是不待見他的便會抓著機會自己接著上。”四爺這才解釋道,“這不那殿前侍衛,可是惠妃娘娘親自出的力。”不用說,這背后必定有德妃的影子。
“那宮女是宜妃親自遞過來的說想要處理的,倒是不知怎地變成了惠妃底下的,一來二去兩人還看上眼了。”德妃輕輕奇道。
那還能是怎么,宜妃早看惠妃不順眼,趁機又推了一把。
至于這宮女是不是被人威脅真的想獻-身,還只是想金蟬脫殼,離了這四九城,其中的彎彎繞繞誰又能說得清楚?
明珠先前為了斷絕四爺“攀附上”太子爺下的狠手,自以為做得干凈,還有人在前頭頂著。他一向審慎,愛重名聲,沒想到如今不僅折損心愛的小兒子,更讓惠妃直接在康熙爺面前丟了顏面,差點沒了壓著宜妃的管事權。
在德妃心里,這旁的手段都還能忍,有膽量對她的兒子動手,往后只怕便是不顧及皇子性命。她能走到今日,不就是為了自己這一個個子女能夠平安一世。既然有人容不得他們,便不能怪他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納蘭朗德到底留了一條命,茍延殘喘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