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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福晉,妾身……妾身是見今日良辰美景,想著李格格她不得出院門,我們卻是可以上門的,便帶上小點心過來跟她作個伴。大概我就是個嘴笨的,話頭沒起好,姐姐她不知是誤會了什么,妾身這打也是挨得莫名其妙。”宋格格倒是簡單整理了下衣襟方才開口,垂頭的樣子是她一貫的委屈模樣。
宋格格這話自然是假話,但是粉飾得很是不錯。
她是主動過來的一方,自然有想挑事的嫌疑,但先動手的人是李格格,這里是她的地盤且李氏犯錯在先,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道的場合,端看上位者傾向哪一邊了。
李格格在身份上斗不過福晉,但她賭自己在四爺心中還擁有一份寵愛,自然不會輸給一向被她壓著、身上沒有幾兩肉的宋氏,是以她敢直接動手。
從前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過,雖然不至于鬧得這么難看,但她就沒有吃過虧:“宋格格這樣說,那大抵真是妾身的不是,是姐姐近日來憂思多夢,一時沒有察覺妹妹的心意……”
眼見李格格又要扮豬吃虎,齊格格哪里能讓她如愿,她低低“哎呀”了一聲:“宋格格,你這手,都被抓流血了,你這丫頭也是不機警得很,還不快回去拿藥過來給你家格格包扎,這要留了疤可如何是好?”
宋格格也嬌柔“哎呀”了一聲,柳眉微蹙,不吭聲眼含著淚,扮演一個吃虧不敢吭聲的苦主。
李格格此刻只恨自己力氣比那弱小的宋氏大,沒能讓自己身上落個傷,到底她是不舍得自己這一身用來魅-惑男人的好皮-肉,又真對宋格格下了狠手,這會兒要再捏造一點痕跡出來也是來不及了。
齊格格大肆喊人過來為宋格格上藥,那她毫發無損站在一旁自然顯得她更驕縱些,她連忙上前:“跑回去太遠,鶯兒,快去,拿藥箱來。”
宋格格接道:“原來姐姐亦知咱倆院落離得不近,那妹妹好心過來看您,怎地就得了這疤……”
周伊暗嘆宋格格這一句“好詞”,手上的血就滲出了那么點,一抹就不見的事在她們口中馬上都留出疤了,眼見四爺的臉色越來越差,她也不能放任這些姑娘繼續“蓮言蓮語”下去:“四爺,您看這……”您的姑娘您處理,我就是一看戲的。
四爺見她們越來越熱鬧,心頭本來不喜,側臉看了福晉一眼,發現她的神情和看方才的皮猴九爺好像……沒有什么區別。
四爺:……
感情這些都是來給您添趣的嗎?
周伊倒也不是這么想,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有女人在的地方就難免得斗,她們愛斗,有戲,她正好愛看,若是她們能和睦相處,她也有另外可以看的內容,都行,她不挑。
夫妻倆要是真就這方面交流起來,那可能得大眼瞪小眼半天。
幸好他們只是簡單交流了個眼神,四爺仍是老法子,各打板子,從前他偏袒李氏幾分,如今就打算各打五十大板:“乞巧節,你們倒是讓爺瞧見了不同尋常的巧。說吧,這次想要怎樣的罰?”
李格格再次開口:“妹妹傷成這樣,姐姐于心不忍,愿意每日為妹妹奉藥,助她在院中好好休養,望她早日康復。”
這是想借機出來,還想把宋格格一同關在院中?
“宋格格你覺得呢?”
宋格格下意識身子一抖:“勞煩四爺記掛,今日到底是我思慮不周,鬧出如此一出,不敢真的辛苦李姐姐。姐姐為福晉抄經祈福是大事,豈能因為我這點小傷耽誤。”
“你們倒真是大度,互相體諒。李氏扣除半年月銀,宋氏扣除一月月銀,傷藥會讓人給你送。沒有福晉之令,皆不得外出。”四爺說完,牽著福晉離去,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周伊倒是回頭,看見三個妾室臉上都不太滿意的神情。
怎地,都覺得對方罰得輕了?
四爺自然知道這處罰無關痛癢,和他原先想的重罰背道而馳,但他好奇了,好奇于自家福晉的態度,就當放兩個引子在那,但人不能放出來影響嫡長子。
這一好奇,周伊晚上簡單清洗之后,身著素色單衣回到屋子,一眼看見同樣清洗完畢,在她的貴妃榻上坐得筆直拿著書看的四爺。
“爺?”周伊一愣,出聲。
聲音是帶著困腔的軟糯,四爺翻書的動作一頓,指節分明,均勻修長的手往身邊的位置輕輕一拍:“過來。”
哦豁,郎君在這的第一次過-夜?
第11章 同塌而眠心有緒
不知是否周伊先前拒絕了四爺的留宿,或是四爺心知前三個月的規矩沒有為難自己,體貼彼此,此間時日他最多晚膳后陪她消食便會自覺離開。
夫妻倆形成了一定默契之后,亦不曾多言。
今日這是受啥刺激了?
周伊兩眼一亮,困意消了一半,抬手接過紅蘊還在為她擦拭的棉布,示意下人們離去。
紅燭照耀下,妻子沐浴過后渾身散發幽香,絲綢暗八寶紋單衣勾勒出隱約腰線,被打濕了肩膀連接后背處,素色之下幾抹光滑膚色透出,引人遐想。
四爺不自覺屏住了幾個呼吸,接過她手中的棉布,低啞道:“我來。”
周伊心想小豬蹄子不一定懂女人頭發護理,不過有這個心值得鼓勵,便遞給他,背過身,從一旁的剔紅雕花卷草紋匣子掏出幾個小巧的琺瑯彩畫方盒,繼續涂涂抹抹。
沒想到四爺看著清冷貴氣,不沾人間煙火,下手卻是溫柔,還知道一縷一縷自上往下擦-干她的秀發。
周伊轉身看了四爺一眼,經人事的郎君,也許不失為一個優點。
她連突如其來的球都能接受,何況對方長得完全符合她審美,周伊嬌養自己卻向來不矯情,無論郎君出于什么樣的心思厚待于他的妻子,作為受益的一方,她何樂不為?
又來了,福晉那看畫一般的眼神,四爺漸漸回味過來,她喜歡看到他,大概還比不上一盒子的冰糖葫蘆,不過他能比幾杯楊枝甘露,一桌滿漢全席都來得持久,真要比的話,還真就是一幅藝術品,掛在墻上觀賞,連把玩都說不上,畢竟他的妻子基本不會出手碰他,只會用這樣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用來保持她的美好心情。
四爺:……
這樣的想法有點荒謬,他卻隱約覺得這很可能就是真相。
虧他先前還屢次因為妻子現在性情真實,用如此欣賞帶著些許迷戀的眼神看他而沾沾自喜。
這女人,是用完他,肚子里有了保障之后的盲目自信嗎?
像是要得到驗證一般,在妻子轉過身后,四爺放下棉布,傾身向前,他俯身在她耳邊輕喚:“福晉……”
周伊小心臟一震,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放慢的清冷低啞神仙嗓音從淺粉薄嫩的耳膜傳入,她四肢都經不住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