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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天又黑了。
摸了摸枕頭下面的小冊子,拿起來翻了兩頁,她便收拾收拾起身,準備去洗浴一番,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許幻竹動作一頓,往常青云山的課到現(xiàn)在應(yīng)當還沒結(jié)束才對,這家伙怎么回來得這么早?
她走到門口,把門拉開,“怎么這么早?”
“不早了,足足有兩日了”,門口那人背著月色,長眉輕挑,濃密烏黑,他唇角一勾,喊她:“許姑娘。”
第63章
許幻竹按在門扇上的手忽地僵住, 她抬起頭,只見白月晏正笑著望著她,神情居然還算得上溫和有禮。
她于是往外看了一眼, 又收回視線,商量道:“能不能讓我留個信?”
白月晏眼中笑意更甚, 甚至搭著許幻竹攏著門扇的手,輕輕拉下來。
許幻竹也跟著給了個笑, 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接著便見他緩緩張開嘴, 冷漠地吐出來兩個字:“不行。”
“給了你兩日的時間了, 還舍不得說么?”
“就一會兒也不行嗎?”許幻竹又把手覆到了門沿上。
他再一次將她的手掰下來,拉著她徑直往外走, “我片刻也等不了了。”
許幻竹沒想到, 這輩子, 自己還能再來一次焚山。
被白月晏拽著停在這入口處之時, 一時忘了要怎么動作。
“你現(xiàn)在進去把她帶出來, 我就解了下在你徒弟身上的追魂令。”
裴照雪是以魂魄的形態(tài)被困在焚山里, 若自己去將她帶出來,那豈不是真要把身體讓給她了?
她自然不愿,可目前這情況, 似乎由不得她選擇。
“當年我尚在鼎盛之期時,入這焚山都去了半條命。如今我只剩一半修為,稍稍運力就遭阻塞反噬,倒時候只怕不一定能平安出來。”
白月晏聞言從身上解下一個藥瓶,“早知你要這么說, 這是我在離華天向天帝求來的丹藥,你把它服下, 便能恢復(fù)如初。”
許幻竹有些好奇,這人盜了寶物,不但能全身而退,還能找來此等貴重的丹藥,可見他在離華天還頗為如魚得水。
她慢吞吞地接過藥吃下,又問:“若到時候她出來了,你不解那追魂令,我豈不是冤死?”
白月晏攏了攏衣袖,態(tài)度風雅自然,全然不顧她的死活,慢悠悠道:“這你大可放心,我只要小雪回來。至于你徒弟,我可沒工夫去找他。”
夜風吹著許幻竹的衣擺,她突然打了個哆嗦,“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月晏拉著她推了一把,“早去早回。”
許幻竹趔趄著一腳邁了進去,回頭看了白月晏一眼,她深吸了口氣,終于轉(zhuǎn)過頭來,慢慢抬頭望向前方,一步步往里走去。
往里走著,方才服下的那丹藥的確有用,漸漸在丹田化開,周身靈力都在慢慢匯聚。
她一邊暗自運氣調(diào)整,一邊回憶起在入口處回頭看白月晏時,余光仿佛看見遠處的一片青色衣角,很熟悉的感覺,等她再想仔細回憶些什么的時候,腳步已經(jīng)停在了洞道口。
依著第一次的記憶,她提步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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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散學(xué)時,宋辰邀時霽去楊文楠家喝酒,他理也沒理,轉(zhuǎn)身就去了青云山的后山采了些靈果,又找范玉珍要了些調(diào)理補氣的丹藥,拎著一堆東西,腳步匆匆地往回趕。
到了小院門前,他正伸手要推門,卻又在觸到門扇的那一瞬慢慢收回來。
月光照著他,拉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他忍不住去想,許幻竹現(xiàn)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等他,有沒有好好休息?
他昨夜那般……她是否會生氣?
不知怎么的,走到這里,卻有些不敢進去了。
手里包著的一個靈果滾落下來,卡在門檻邊上,他俯身撿起,終于順勢退了門,往院子里走去。
許幻竹房里沒點燈,但是門被拉開了一小塊。
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里頭也沒聲。
這時候翠翠在屋檐下扇了扇翅膀,飛下來用嘴叼著他的袖角將他往里拉。他這才推了門進去,只是許幻竹并不在,里頭空無一人。
他將手里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走到床前。
床榻上還有一絲淺淺的余溫,人應(yīng)當剛走不久。
他怔楞著坐在床頭,許幻竹該不會是真的生他的氣,特意躲開他了吧?
又等了一會兒,夜色漸深,還不見人回來。終是坐不住了,他掏出通訊符找人,只是符咒使了半天,那邊也沒人回應(yīng)。他又找了柳山齋,柳山齋那一邊也無人應(yīng)答。
時霽捏著通訊符,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明日有許幻竹的符術(shù)課,若她今夜不回,明日也該回了。本打算直接翻了她房里的追蹤蝶去尋她,又想起在青瀘郡中從裴照煙口中所聽到的,許幻竹說她不喜歡他追得太緊,于是又硬生生坐了回去,準備數(shù)著時間捱到天亮。
幾個時辰過去了,屋外漸漸透出一些光亮來。
院子里靜悄悄的。
應(yīng)當是不會回來了,也罷,直接去學(xué)堂吧。
時霽從床榻上起身,正準備出門去,眼角余光卻偏見枕頭后漏出來的一小塊紙皮。動作比腦子快,還沒來得及思考這樣隨意拿她的東西并不太好,他已然將冊子拿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