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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了,許幻竹才開始解衣帶,動作間,袖口掉出來什么東西。
她俯身撿起,是昨夜在百悅樓的后院里,喜鵲摘給她的那支月見草。
花朵如今已不大精神,蔫頭耷腦的。許幻竹找了個小瓶子將它插進去,又找了些水倒進去,接著將花瓶放在桌子上不容易被碰到的安全位置,這才滿意點頭,回到屏風后繼續(xù)寬衣解帶,然后一腳邁進浴桶里。
水汽氤氳著起來,許幻竹的意識漸漸混沌。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進水了,不然為何一閉上眼,就是時霽抿著唇不說話的樣子。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他一整晚都沒怎么搭理她。
他是不是有些生氣?
可是好端端的,他在氣什么?
許幻竹有些苦惱地將頭埋進水里。
她是真的很討厭這種心緒不受控制的感覺,好像整個人都被困住了一般。
屋子外隱隱傳來人聲,許幻竹回過了神,很快從水里出來,簡單洗了兩下便起身出來。她裹著白月晏那件寬大的寢衣,提著衣擺,慢慢踱步到門口,覆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月宴,此女身中妖毒,你將她留在身邊太危險了!”
“萬一她毒性發(fā)作后來咬你,你若出了點什么意外,你讓我們怎么辦?讓青瀘郡怎么辦?”
許幻竹拉開一絲門縫,是白桂言他們夫妻倆。
“爹知道你重情義,她救過你的命,我們本該把她接近宮里來好好照顧。只是昨夜這事情發(fā)生得突然,這么多雙眼睛看著,若她在你寢殿的事情傳出去,你讓青瀘郡的子民們?nèi)绾慰茨??我們先把她送進牢里,再想辦法替她解毒,好不好?”
“不好。”
那人拒絕得干脆利落,“牢里陰暗濕冷,她在里面會睡不好?!?
“父親母親大可放心,我會日日夜夜,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絕不會發(fā)生你們擔心的事情。若我不幸也被她咬了,到時候你們再把我們一起關進牢里也不遲?!?
“月宴!”
時霽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往屋里走。許幻竹見狀忙往后退兩步,等到他開門進來時,一副自己剛洗好,什么也沒聽到的樣子。
時霽關了門,看她一眼便直直朝她走來,許幻竹莫名心虛地往后退,最后退到床榻上,被他扣著肩膀一把按在床邊。
背抵著床邊的木塊,頸側(cè)一涼,沾了水的白布被時霽拉開。
只聽到他冷得過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是不是說過傷口不要碰到水,你就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一時忘了?!痹S幻竹下意識伸手想摸摸脖子上的傷口,被他一掌拍開。
她抬頭去看他,“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你究竟在氣什么?”
他在氣什么?
他捏著白布,指尖都泛著白。
也對,他不過是個可以被許幻竹一次又一次拋下的可有可無的人罷了,許幻竹想救誰,為了誰連命都不要,這些都和他沒關系,他更沒有什么資格和立場去生她的氣。
“我沒生氣?!彼@一句回得實在沒什么說服力。
眼見著許幻竹又伸手往傷口上摸,他直接抓住她的手,“別摸了?!?
“有點癢?!彼裏o意識地往右邊側(cè)了側(cè)腦袋。
好像聽見時霽輕輕嘆了口氣,接著便見他終于坐在她身邊,從一旁的柜子里掏出個藥匣子。
他從里頭翻出幾瓶藥膏來,然后撩開落在許幻竹脖頸的幾縷頭發(fā),攬著她另一側(cè)的肩膀往這邊帶。
許幻竹暗暗靜靜地坐著,等著他給自己上藥??刹弊由习胩鞗]有動靜,反倒有幾絲輕緩的氣流輕輕從傷口上流竄而過。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縮,肩側(cè)傳來更大的力道,那人有些不耐煩道:“你能不能別動?”
許幻竹滿臉無辜,“癢!我都說了我癢!”
還在那吹。
時霽動作一僵,“知道了?!?
接著才繼續(xù)給她上藥。
剛剛的問題被輕輕揭過去,兩人誰也沒再提。
“對了,我姐姐和柳曄怎么樣了?”
時霽將指腹上最后一點膏藥揉在兩道牙印邊,“你們被帶走后,我和柳曄分頭去找的人?,F(xiàn)在你姐姐應當已經(jīng)與他一起回了裴府?!?
“那你怎么樣了?”
“嗯?”他一只手還扣在許幻竹的肩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頸間,這時候許幻竹突然回過頭來,兩人面對著面,鼻尖只隔了半寸。
他聞見她身上剛剛沐浴過后的清香,真是叫人有些心猿意馬。
“你和那怪物打斗,可有受傷?”許幻竹瞧見他眼皮子顫了顫,耳廓閃過一絲可疑的紅暈。
他回她:“小傷,沒什么事?!?
“那便好?!痹S幻竹覺得這姿勢卻是有些怪異,便轉(zhuǎn)著頭試圖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