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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煙剛將懷里的棗子一顆顆放進凌清虛帶來的食盒里,這會見了眼前這景象,也不上前,抱著食盒,默默從里頭拿出一顆青棗來。
她拿著棗子在衣袖上蹭了蹭,接著咬了一口。
極清脆的聲響,汁水也甘甜。
她有些滿足地彎彎了唇。
真甜吶。
有個妹妹好像還挺不錯的。
若是在凌虛宗,她說想吃棗子,君云淮大概只會說‘這俗物有什么好吃的’,然后又拿出那寡淡無味的靈果來。
她一點也不喜歡吃靈果。
她只喜歡父親還在時,為她摘野果,為她捧野花,讓她好好長大的日子。
許幻竹像裴照煙投去求救的目光,卻不被搭理。
不是,裴照煙怎么還吃起來了。
看來這棗兒是真好吃啊。
許幻竹的視線終于拉回來,落回到眼前一左一右的兩只手上。
她往左邊瞧了一眼,柳曄眉目清正,笑容和煦。
又往右邊看了一眼,白月晏抿著唇,眉頭也蹙著,真兇。
許幻竹搖搖頭,難得柳曄如此主動,還是要趁此機會好好和他拉近感情。于是一手抱著樹干,一只手伸出來,往左邊搭過去,“麻煩柳公子了。”
沒曾想這一搭手搭了個空,許幻竹整個人往后仰倒,直直栽了下去。
最后落地的那一瞬,時霽還十分好心地伸了一只腳出去,墊在她后腦勺上,免得將人摔傻了。
凌清虛正準備去接人,忽地被時霽推了一把,趔趄著往后退出去好幾步,后背砸在裴照煙抱著的食盒上,把盒子里棗子都撞掉了幾顆。
“哎呦”,許幻竹揉著后背,從地上爬起來,便見時霽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悠悠然道:“抱歉,方才一時沒站穩,推了柳公子一把”,他接著又蹲下身來,一只手覆在她后腦上,輕輕揉著,語氣溫柔,眼中卻帶著志得意滿的笑意,“疼不疼,我給你揉揉。”
許幻竹真是氣得頭疼,一把推開他,“你走開。”
她自己爬起來,拍拍裙裾上的灰土,氣呼呼地沿著來路往外走。
“小雪,等等我啊。”時霽腳下生風,追著她的步子,兩步跟上。
路過蹲在地上撿棗子的兩人時,他還不忘出聲提醒道:“柳公子,我陪小雪去前邊摘花,裴姑娘便麻煩你照看著了。”
凌清虛站起身來,時霽早已追著許幻竹往前走了。
“柳公子,你要是不放心也一塊兒去吧,我就在這兒等你們。”
裴照煙靜靜看著他,眼里浮現了些探究,又飛快地被隱去。
凌清虛將手里最后的一個棗子丟進食盒里,收回視線,頗有些無奈道:“裴姑娘,我陪你去摘杜鵑花吧。”
“好。”
“生氣了?”時霽快步追上去,許幻竹腳下生風一般,裙角都快要揚起了火星子,抓都抓不住。
許幻竹冷冷道:“不敢生少君的氣。”
這還是在青瀘郡中,看在他是青瀘郡的少君,未來的接班人的份上,她許幻竹才才給他幾分面子,還愿意搭理他。
若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
不能玩得太過火了,他心想。
于是兩人走到這小山坡的出口處,時霽指了指山腳下的幾叢野杜鵑,軟下聲來,“是我不對,是我小心眼,我去給你采杜鵑花賠罪好不好?”
許幻竹一個‘不’字卡在喉嚨里還沒冒出來,時霽已經轉了方向繞到一邊去采花。
她不由地看向那人離去的背影,暗暗思索,這人身上這股子鬼心眼兒勁兒怎么那么熟悉呢?
算了,人家好歹是青瀘郡的少君,雖然他方才干得那都不是人事兒,但自己遲早都是要出去的,實在犯不著在這與他慪氣。
想到這里,許幻竹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日色西斜,夕陽余暉淺淺地灑照在這山頭花海之中,像鍍了層淡金的光。不知不覺,幾人已經出來大半天了。
山花爛漫,山景動人,時霽蹲在花叢邊,手腳利落地折花,沒幾下功夫,已經采了大把。
時霽背后是粉色橙色的漫天霞光,又有點點夕陽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襯的安靜平和了許多。
許幻竹捧著他摘好的第一把花坐在山腳下的一塊大石頭上,夕陽正好的時候,她從粉色的花枝里抬起頭來,看向時霽。這時突然又覺得,其實他不說話,不干糟心事的時候看著也還挺好的。
說來奇怪,這人有時候明明很討厭,但又帶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熟悉到分明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去博得柳曄的好感,可還是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就連剛剛在樹上,也是下意識地想要去握他的手……
她其實有些討厭,討厭這種心緒不受控制,被人左右的感覺。
所以中途轉了向,去搭柳曄的手。誰知道這人如此心黑,寧愿叫她摔一跤也不愿跌這個面子。
真是把她摔得好慘。
“在想什么?”時霽走近,蹲在她身前,將手里剛采下的幾只杜鵑一支一支地插進許幻竹手里的花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