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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許幻竹的寢屋前,幾人該分開走了。
裴啟明便帶著柳曄往他的新住處去,柳曄與幾人道了別后就隨裴啟明離開了。
“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冉清怡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希望自己將他接過到青瀘郡來的決定沒有錯,讓他多結識一些朋友,也好叫他早日走出傷痛,回歸到自己的生活里來。
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轉頭問起許幻竹來,“小雪,今夜少君帶你去哪里了?”
“去了百悅樓,聽了兩首曲子,吃了點茶。”許幻竹心不在焉的。
冉清怡倒是很滿意,“今日在百悅樓唱曲的,應該是百靈一族的人。她們倒是不輕易開嗓,所以百悅樓的位置都得提前幾日才能訂上。少君還算是有心,怕你看宮中的歌舞煩悶,特意帶你出去。”
說到這里,許幻竹好似又來了點興趣,于是狀似無意道:“百悅樓的曲子的確不錯,不過今日宮中的歌舞我看著也有些趣味,倒是不覺得煩悶。”
“這圓月節的歌舞啊,從前年起便是這幾曲,也不知換些花樣。不過前兩年圓月節時,你恰好都病了,是我和你爹還有你姐姐一起去看的,你第一次看,覺得新鮮也正常。”
冉清怡說到這里,許幻竹的身形微不可聞地顫了顫。
她前兩年竟然沒去過么?
許幻竹抬眼看向一旁的裴照煙,裴照煙見她眼神疑惑,于是也跟著點頭,“的確是沒怎么變過,妹妹明年再看大概就不會覺得有趣了。”
白月晏在詐她?
許幻竹與裴照雪相處過那么一長段時日,深知她的脾氣性格。
裴照雪這人,話多且密,人活潑,鬼主意也多,一整天樂呵呵的。
那時候為了忽悠她,一張嘴也甜的很。
不過凈是些鬼話。
在這青瀘郡中,她便學著裴照雪的樣子過活。
再加上有裴照雪留在屋子里的諸多信息,許幻竹自認為自己隱藏得極好。
便是連最親近的父母和姐姐都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可怎么就叫這個沒見過幾回的便宜未婚夫發現了端倪呢?
見她神色不對,冉清怡以為她是累著了,便讓姐妹倆各自回去休息。
許幻竹和裴照煙各自回了房。
半倚在床榻上,手里的梔子花被她擱在一邊,發出些惱人的香氣。
許幻竹只覺得現下的情況混亂得緊。
方才白月晏說宮里的歌舞她去年都看過時,她只是對他點了點頭,也沒否認,也沒承認。應當不算露了馬腳。
不過他這股蔫壞蔫壞的勁兒,怎么和某人那么像。
還有這個裴照雪,腦子里有聲怎么也不和她說一聲,搞得她還找錯對象了。
若早知道她要找的那人不是白月晏,她方才便不會答應與他好好相處,培養感情的提議。
本還以為與白月晏增進感情的事情應當不太困難。
畢竟他們本就有婚約在身,再加上今晚看白月晏的態度,也并不排斥她,這事應當是成了大半的。
誰曾想竟是個烏龍。
眼下這情形,莫不是要她去腳踩兩條船?
她如何拉的下老臉,做得出這樣的事?
許幻竹現在突然覺得帶著那幾個倒霉玩意兒在泗陽好好歷練的日子還挺美好的,或者是把她揪回青云山繼續給他們上符術課,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還有好酒喝,有好覺睡。
況且有時霽在,根本也不勞她做什么。
唉,如果時霽在就好了,她突然嘆了口氣。
落入玲瓏塔的第二夜,許幻竹抱著枕頭睡不著覺,突然懷念起那個日日跟在她身后,替她妥帖收拾好一切的便宜徒弟來。
他現在只怕還生著她的氣吧。
上次在陽襄村賣菜的時候沒等他自己先回去了,光這件事他就記了好久。
這次自己悄摸著跑了,他肯定能記更久。
他可真小氣啊。
大概是白日里確實累著了,這么想著,許幻竹漸漸睡了過去。
是夜,街燈如緞,溢彩流光。
泗陽如意客棧的那一邊,那一行六人穿梭在熱鬧繁華的街頭。
不止是青瀘郡,在泗陽,也是要過圓月節的。
相傳在西南地界的邊緣,生活著白鶴一族。有一年泗陽發了洪災,風雨滂雜之際,許多百姓落入流水之中。那時,從西南向飛來許多白鶴,白鶴展開翅翼在低空穿行,救起了許多落水之人。而后又向西南飛去,消失不見。
后來不知是誰說,白鶴族在每年年中圓月之時,會舉辦圓月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