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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霽緩緩伸手,輕輕摩挲著衣衫的袖口,布料柔軟扎實,袖口還加了布,應當很耐穿。
他此時被那老板娘說得心動,也想拿了衣服換上,看許幻竹給他定的衣服究竟合不合身。
“她可有說過,是給誰做的?”
“姑娘說是給一個小輩做的,不過我看你們瞧著年紀也差不多,我一開始還以為她是給自己道侶做的呢。”老板娘將衣服舉了半天,見時霽遲遲不接,不免有些疑惑,朝面前那人看去。
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話,只見眼前這公子原先還一派晴朗的面容突然暗淡下來。
他悶悶開口:“不試了,替我包好吧。”
她不明所以,依言照做。
時霽拿著包裹回來時,許幻竹還沒歇下。
她在門口撥弄著鳥籠,一臉糾結。
“師尊,衣服取回來了。”時霽拿著包裹走近。
許幻竹隨手指了指竹床道:“放那吧。”
再沒多的話。
時霽忽地有些憤懣,分明許幻竹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平日里倒是總愛端一副長輩的態勢。今日那老板娘說那衣裳是給他做的,他當時便有些飄飄然,以為許幻竹終于良心發現了。
結果一句‘小輩’倒是將他心里激蕩的些微微漾漾的情緒一掃而空。
他只得一路上不住地開解自己,許幻竹那般一毛不拔的人,花錢給他做衣裳,待他已是極大的不同了,想來凌清虛和柳山齋應當是沒有這種待遇的。
想到這里,他心情又好了一些。
只是為何叫他把東西放著,而不是叫他拿進屋子里去,莫非這衣裳不是給他做的?
他實在有些好奇,又不敢問出口。
便借著放衣服的空擋,抬手將竹床上澆花的花壺推了下來。
“嘭”的一聲,花壺滾落在地上,里頭的水花濺起,一大半落在時霽身上。
許幻竹被這一番動靜吸引,三兩步走了過來。
“怎么了?”
時霽甩了甩手上的水,撿起地上的花壺,面帶歉意,“弟子不小心把花壺打翻了。”
許幻竹接過他手里的花壺,十分善解人意道:“我還以為怎么了呢,快進去換件衣裳吧。”
“好。”時霽緩緩轉過身,往屋里走去。
果然不是給他的,他在期待什么。
他捏緊了身側濕濕涼涼的衣擺,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緩慢沉重。
第26章
許幻竹看向時霽的背影, 總覺得他今日有些奇怪。
一步一步走得又緩又慢,像是在等她叫住他似的。
況且花壺放在竹床角,衣服放在竹床頭, 他是怎么順手打到那邊去的?
誒,不對, 衣服。
許幻竹終于想起什么,連忙喊住他:“時霽, 那個包裹里是兩件新衣服, 是給你做的, 你把衣服也拿進去。”
時霽才走出去兩步, 聞言即刻轉回身來。
“給我的?”他不確定地問了一遍。
“對,給你的。”許幻竹拿起那包裹遞過去。
時霽小心地接過, 周身縈繞的那股緊繃和沉重終于散開。
他勾了勾唇角, 聲音含笑:“謝謝師尊。”
“不必客氣, 早些休息。”許幻竹拍拍他的肩道。
“好。”
兩人道別后各自回屋休息, 這一夜好似過得很快, 時霽只覺得自己才熄了燈, 天便轉了明。
今日是下凡去找玲瓏塔的日子,他們一行人約在青云山的山腳碰頭,然后一起出發。
那幾個弟子未曾出過遠門, 對于這一次的歷練,都十分期待,所以早早地就等在了山腳。
遠處從山上下來一雙人影。
時霽身著一件白色的長衫,玄色的腰帶束在腰間,衣衫飄揚落拓, 走起路來便如玉山朗朗,青松巍巍, 讓人挪不開眼。
許幻竹走在他身側,因著要下山趕路,她也穿得利落干凈,天水碧色的群衫飛揚,走過時卷起地面上落滿的杏花。
兩人臉上均掛著淺淺的笑意,低頭淺語,親昵融洽,遠遠看去,說是師徒,倒更像是一對佳侶。
兩人走近,原本等在一處的幾個人突然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