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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迷迷糊糊間又聽見頭頂傳來一道聲音, “這玉墜子已經(jīng)過了時,沒什么好的, 我拿好東西跟你換好不好?”
好似帶著些蠱惑意味。
聽見清凌凌的鈴鐺音,她緩緩扯開一絲眼皮, 眼前是一根彩色的手繩。
編織手繩的繩子看著細膩柔軟, 顏色鮮亮, 中間綴著一枚小巧的銀鈴鐺。
底下那個穗子, 是翠色的。
看著許幻竹盯著手繩的亮晶晶的雙眼,時霽眼中也蒙上一層笑意。
他就知道, 許幻竹肯定會喜歡。
他撥了撥那手繩上的鈴鐺, 低聲喊她:“翠翠?”
“嗯?”許幻竹茫然抬眼。
“換不換?”他又欺近幾分。
雖然這手繩很好看, 但墜子她是要還給凌清虛的。
許幻竹一把推開, 拒絕道:“不換。”
“不換?”
“不換!”
這兩個字再一次落下, 時霽眼中的笑意瞬間暗下來。
煙青色的床幔子突然動了動, 從他耳側(cè)掃過,他一動不動地坐著,那瞬間的安寧祥和宛如雪崩前的大山。
而雪崩之前, 沒有任何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時候,桌子上的綠毛鳥也跟著添堵,撲了撲翅膀沖著時霽喊道:“不換、不換!”
時霽摘下許幻竹耳間的一只白玉墜子,朝著那綠毛鳥的方向砸了過去。
它被嚇得嘩啦一下往上飛起,撞到籠子頂上, 發(fā)出一道撞擊聲,又暈乎乎地落下。
房中瞬時又恢復了安靜。
不換?
許幻竹這樣記仇的人, 凌清虛那般欺她騙她,她還這般寶貝著他送的東西。
仔細收起來放在妝臺上不說,連醉成這樣也死死護著。
呵。
真是好樣的。
時霽將手繩塞回了懷里,鐵青著臉猛地起身往外走。
屋子里沒點燈,他才走出兩步,一下撞在妝臺上,又一下撞在凳子上,發(fā)出一陣叮兒咣當?shù)捻懧暋?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門口,打開門一腳邁了出去。
時霽走后,桌子上的翠翠才敢慢悠悠地站起來,正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看見籠子里裝水的碗被打翻了,它還沒來得及去啄那最后幾滴,外頭那人又折返回來,它嚇得又立馬倒下。
時霽走進屋子里,走到那方桌前,借著門外的月光,他撿起落在地上的耳墜,這才關(guān)上門離開。
聽風等雪酒館里,柳山齋一人仰躺在椅子上,桌前酒杯倒散,一片狼藉。
山里的夜都涼,這時候屋子里門扇大開,外頭的夜風吹進來,柳山齋生生被凍醒。
他晃晃悠悠抬起頭,只見左右都無人,許幻竹和時霽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自己一個。
“這兩人怎么回去也不喊我,真是沒良心。”
他繼續(xù)倒在椅子上,末了抬頭又喊了一句:“好歹給我把門關(guān)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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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幻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日下午了。
嗓子里又干又苦,她掀開被子下了床,拿著桌上的水猛灌了兩口。
翠翠在籠子里蔫蔫地盯著她。
許幻竹扶起翠翠的水碗,往里倒了些水,好笑道:“你怎么把自己喝水的家伙都打翻了?”
翠翠嚎了一聲表示不是它干的,然而許幻竹只是十分鄙夷地看了它一眼,那表情似乎在喊它‘傻鳥’。
“這都是我干的?”看了看亂糟糟的屋子,許幻竹滿臉疑惑。
于是扶正被撞歪的妝臺,順手拉起腳下倒了的凳子,往外面走去。
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于是換了個地方坐著,坐在了院子里的竹床上。
昨日從秘境里出來,她一路顧著早些回來,不能被那幾個弟子看出端倪,反倒忘了件事。
她從懷里摸出一張通訊符,指尖微動,符咒亮起。
不一會兒,那邊傳來一道細小的女聲:“許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