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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幻竹本來靠著樹根睡著,一夜過去,這會腦袋偏了一小半落到他肩上。
他低頭便瞧見,她發(fā)髻里別著的一支桃花簪,如今斜斜散散地落了一小半出來。
連帶著幾縷頭發(fā)也垂散了下來,落在耳邊。
這人睡著的時候,倒是安靜乖恬。
鬼使神差的,時霽伸手將那簪子扶了上去。
桃花簪沒入發(fā)間的那一瞬,他又突地收回手來,眼中瞬時一片清明。
許幻竹被他的動作吵醒,“怎么了?”
“師尊,天亮了。”
隨著許幻竹慢慢睜眼的瞬間,符陣也開始消散,兩人又重新落回學堂的長桌前。
今日第一節(jié) 是凌清虛的劍道課,時霽還要繼續(xù)上課,便將許幻竹送到大門口。
許幻竹行至門口正要離開時,迎面碰上君沉碧。
“許仙長,來上課嗎?”
君沉碧手里拿著一本書,是青云天宗發(fā)的劍道書,她在時霽那里見過。
看樣子應該是給凌清虛送書來的。
許幻竹和她沒什么話說,也不太想搭理她,敷衍地點點頭就往外走。
君沉碧停在原地,站了許久,翻了翻手里的紙張,嘴里嘀咕著:“真奇怪。”
“怎么了?”凌清虛這時從里頭出來,接過她手里的書和名冊。
凌清虛昨日在青云山辦了點事,弄完已經(jīng)夜深了,便讓君沉碧給他送書來,自己直接來了學堂。
“方才碰見許仙長和她徒弟,弟子還以為她今日有課,就順手翻了翻課單,發(fā)現(xiàn)她今日沒課。想來,應該是送時霽來學堂的吧。”
凌清虛拿著書的手明顯頓了頓,有幾個弟子路過向他問好,他點點頭示意。
打發(fā)了君沉碧回去,便進了練劍室。
君沉碧走出去幾步后又回過頭來,望向凌清虛離開的方向。
他一步一步,走得穩(wěn)健踏實,水藍色的道袍隨風翻轉(zhuǎn),一派飄然若仙的天人模樣,好像沒什么異樣。
但……她上前兩步,彎腰撿起凌清虛落在地上的名冊,抖了抖紙張上塵土。
她總覺得,凌清虛不太對勁。
*
許幻竹回了山鶴門,第一件事就是回了房間躺著。
日光正好,鳥語花香,正是適合睡覺的好時光。
只是臉還沒沾床呢,院門口便傳來一陣‘篤篤篤’的敲門聲。
這個節(jié)奏,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又是榆林。
許幻竹躋著鞋子,從房里出來,果然見到榆林頗為拘謹?shù)卣驹谠鹤永铩?
“許仙長。”他恭恭敬敬地問了個好。
“又要干什么?”許幻竹抓了一把谷子撒在翠翠碗里。
榆林上前兩步,不好意思地開口:“宗主說,大后日是休息日,不用上課,宗里準備組織新弟子們?nèi)丶业牟貙氶w觀賞兵器。”
許幻竹又往鳥籠里添了點水,“然后呢?”
“宗主說,那會人多,怕到時候混亂。您帶的那個符術(shù)班,班上的七個弟子明日便跟著您,讓您千萬看好了。”
她十分無語:“我?guī)е鴷r霽也就算了,其他幾個關(guān)我什么事?”
她就知道榆林每次來找她,一準沒什么好事。
榆林咽了咽口水,緊張道:“您知道的,那幾個弟子情況比較特殊。童錦芝和姜頌的師尊曲長老整日不著門,連宗主一年也見不到她幾次。
范玉珍的師尊藺陽長醉心丹道,這樣的活動他向來是不參加的。
更不要說楊文楠和翟永了,他們兩人成日惹禍鬧事,劉仙長也是剛來青云山,根本管不住他們。
聽說上次您給他們上符術(shù)課,他們就沒鬧事,可見您的本事非同一般。宗主說,只要你將他們管得服服帖帖的,到時候宗里有什么好事都會想著您的。”
“許幻竹,他在給你畫大餅。”
裴照雪氣勢凜然,十分譴責。
許幻竹踮起腳從桃樹上摘了個桃子遞過去,“渴了吧,吃個桃。”
一副送客的氣勢。
沒再管他,自己走到花叢邊修剪起枝葉來。
榆林接過道了聲謝,還沒忘記自己的任務,緊緊跟著她,繼續(xù)輸出:“宗主說了,您明日帶他們?nèi)ィ甑转剟钅畨K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