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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貞和五夫人一起, 站在侯夫人身旁。
她一身緋色鎖心紋對(duì)襟, 一條石青云綢百迭裙, 頭上壓著一柄鑲紅寶玉扁簪,耳上一對(duì)銀環(huán), 眉眼如畫般細(xì)膩,嬌妍如鮮花。
往那一站, 襯得旁人都失了色彩。
熟悉侯夫人的都知道, 她出身不高, 不太看重這方面, 選兒媳沒旁的大要求,生得美, 卻是必然的。
自然,她們沒好在她媳婦面前揭她老底,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末了用氣聲說:“怪哉,好看的人都往侯府跑, 我怎么就尋不到這么漂亮的兒媳。”
“那得你兒子也生得俊。”
“那算了, 他爹就不好看。”
只不過, 聽說云貞是孤女,祖籍在遠(yuǎn)離京城的江樂縣,女眷多少驚異,竟不知侯夫人光是為了美貌,就可以讓這一大步。
雙親皆不在,多不吉利。
若侯夫人知道她們所想,也不好辯解,難道要大聲說,這是她兒子自己物色的么?
自然,來侯府做客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至于為這點(diǎn)小疑惑,直接開口,落了云貞和侯府的面子。
何況這七夫人,除了身世單薄了點(diǎn),儀態(tài)容顏,氣度舉止,乃至詩文書畫,一樣不落。
這般人兒,又有什么好挑剔的。
...
今日,陸蔻也來了。
她們陪著眾夫人吃茶賞花,兩人目光一接,陸蔻以更衣為借口,離開宴席,不多久,云貞也出去。
她走到半道,陸蔻在柱子后頭,朝她招招手。
二人相視一笑。
陸蔻示意南枝,南枝遞上一盒東西,云貞打開來瞧,竟是一盒顏料,色彩繽紛,霎是好看。
陸蔻:“這是我這些日子新做的顏料,我試過了,它上紙后,遇水不易掉。”
云貞很喜歡,說:“今日我沒給你準(zhǔn)備什么……”
陸蔻笑她:“左右日后往來的時(shí)候多著,不著急。”
云貞忍不住也笑了。
待得宴罷,喜春捧著盒子要走,侯夫人眼尖,問云貞:“這是蔻姐兒給的?”
云貞:“是。”
她沒有遮遮掩掩,直接展示盒子。
侯夫人問:“蔻姐兒在柳家做的?”
云貞愣了下,她以為侯夫人不會(huì)在乎這些,方要解釋兩句,聽侯夫人說:“竟沒我的份。”
云貞竟覺得,她還有點(diǎn)酸溜溜的。
侯夫人咳了聲:“蔻姐兒這手藝越發(fā)好了,比我的還要好。”
云貞:“母親的意思是……”
侯夫人身邊的王嬤嬤:“嗨,七夫人不知道?蔻姐兒那做顏料的手藝,大多來自夫人。”
云貞恍然。
侯夫人:“我原以為,她把那套器皿帶過去,只是個(gè)念想,沒想到,她在柳家還可以做顏料。”
大部分人家,家中主母操持內(nèi)宅,哪能給她做這些?
見王嬤嬤沒說話,云貞斟酌著,說:“實(shí)則,蔻姐姐也是事先問過柳家的意思。”
侯夫人:“你怎么知道?”
云貞有點(diǎn)緊張,她拿捏不準(zhǔn)侯夫人的意思,按理說,這門手藝是她傳給陸蔻的,不該介懷。
只是,她從以前到現(xiàn)在,不曾聽聞侯夫人會(huì)做顏料,會(huì)不會(huì)侯夫人自己也不希望陸蔻做顏料?
思考一瞬,云貞決定實(shí)話實(shí)說:“那時(shí),是我勸她。”
侯夫人沉默了。
她說:“你回去休息吧,明日還有一場(chǎng)宴席。”
侯府的親戚朋友,不是一日兩日就請(qǐng)得完的,明日,那些陸嶺、陸崎、陸崇同僚的夫人姑娘,也會(huì)上門。
云貞咬咬嘴唇。
晚上,陸崇與云貞在靜遠(yuǎn)堂吃飯。
這幾日,他們要么去長(zhǎng)春堂,陪侯爺侯夫人吃飯,要么有宴,這是第一次,云貞與陸崇一同吃飯。
紅木鏤空?qǐng)A桌上,擺了一道八寶鴨,一疊雪菜春筍,一盤水晶鱸魚膾,還有一道燕窩薏米甜湯,香氣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