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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云抱著滔滔，唇貼著他的耳朵，“說媽媽也愛你。”

滔滔咯咯笑著，縮著脖子重復孫小云的話，“媽媽也愛你，媽媽也愛你……媽媽和滔滔一樣愛你……”

程夏彎著嘴角。

講了幾句，滔滔霸道地搶走手機，鏡頭晃動著，一會兒是趙梨花，一會兒是孫小猛，最后停留在一只可愛的博美犬上。

“姥姥愛你……舅舅愛你……小白也愛你……姐姐，我們都愛你，愛你，愛你……”

他嘟嘟噥噥自己編了曲哼唱起來，是歡快的旋律，拍完一圈，他把手機扔到旁邊，鏡頭朝上，照到一組璀璨的水晶燈。

孫小云撿起手機，笑著和程夏說新年快樂。

程夏笑著回應，“新年快樂。”

說完才想起這是視頻，對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笑著，扔了手機起床。

程文峰老家在鎮上，家里還有兄弟姐妹，除夕照例是要回那邊過的。吃過早飯后，一家人一起回老家。

小鎮離縣城二十分鐘車程，紅磚古厝很有年頭了，古厝旁邊一棟棟翻新的紅磚樓。過年人都回來了，村道上車挨著車，有些難走。

程煜很久沒回來了，祁玲玲帶他去拜訪親友，期間免不了被人問起婚事。聽說今年也沒能帶一個回來，七大姑八大姨們熱心地要幫他走親訪友介紹，祁玲玲笑著婉拒。

有個表姨不太高興了：“玲玲，你是嫌我們介紹的不好嗎？”

這表姨和程文峰的母親是表姐妹，對長輩，祁玲玲也不敢失禮，忍著不快說：“表姨您這么疼冬冬，肯定會給他介紹最好的。”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說媒？”

“……其實我們家冬冬已經有對象了，正處著呢，不過八字還沒一撇，所以不想說，等定下來了就會帶回來給您看看。”

程夏正在旁邊逗小孩，聞言身子一僵，手里的棒棒糖被一個小男孩搶了去。男孩哦哦哦又蹦又跳，程夏笑著，把手里的糖分給另外幾個小孩。

中午在二叔家吃飯，大姑和二姑都回來了，一屋子的人，熱熱鬧鬧。程夏被幾個小屁孩纏了一下午，傍晚才得空去找程煜。

安城丘陵地勢，四面都是山，二叔家屋后有片竹林，深呼吸時能嗅到淡淡的竹葉香。兄妹倆站在陽臺上，下面是綠油油的菜地。

程煜把手里的椰汁遞過去，程夏接了，貼著他喝過的位置抿了一口。

程夏想問她祁玲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表哥的女兒突然竄出來，嚷著要程夏帶她去買煙花，暖乎乎的小手鉆進程夏掌中，程夏牽著她下樓。

吃完年夜飯，一家人驅車回縣城，到小區樓下已經快十二點，有煙花稀稀拉拉在天空炸開。

每年午夜時分，家家戶戶都會放煙花，整個縣城沉浸在爆竹聲里，很是熱鬧。

程煜說要帶程夏去塔山看煙花，祁玲玲怕她冷，把毛巾給她圍上，又叮囑他們別下車。

塔山地勢高，視野開闊，程煜把車停在塔下的空地上。程夏早已把祁玲玲的叮囑忘諸腦后，興沖沖奔到觀景臺。

程煜怕她冷，拉開羽絨服把人裹進懷中。

山下燈光璀璨，成功廣場的奔馬雕像被強烈的射燈照得發白，沿湖一溜紅色燈籠。十二點差五分的時候，煙花陸續炸開，整個縣城籠罩在爆竹聲中。

程夏靠在程煜懷里，鼻端是他衣服上的皂香，混著淡淡的硝煙味。

不遠處寥落幾個人，大約也是上山看煙花的，怕是熟人，程夏把頭埋進程煜懷里。

煙花持續了二十分鐘，四周漸漸沉寂。繁華落幕，山風吹得臉頰生涼，程夏踮起腳尖，在程煜唇邊落下一個吻。

“恭喜哥哥跨進叁十歲！”

她呲著牙，笑得滿眼調皮。

程煜氣笑了，捏住她右邊臉頰，“是二十八歲！”

“誰和你說周歲呢？長輩們都給你算虛歲的。”

在安城這種小地方，叁十歲還沒結婚，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大姑的兒子比程煜小兩歲，已經二胎，大姑抱著剛滿月的孫子，口中碎碎念叨，比程文峰還盡職。

想起白天的事，程夏就問祁玲玲是不是知道了，程煜大致說了下，程夏莫名有些難為情。

她抿唇，憋了口氣，“媽沒說什么嗎？”

“她巴不得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程夏肩膀松開，“那爸爸那邊，她會幫忙說話嗎？”

祁玲玲的意思是暫時不要告訴程文峰，也別告訴孫家，讓他們偷偷摸摸交往。

“畢竟夏夏還小，要是過兩年不喜歡你了呢？”

如果不說，這事就沒人知道，就算將來兩人分手，也不會影響程夏嫁人。至于到時候程煜這個叁十好幾的老男人該怎么辦，祁玲玲一句話都沒提及。

“媽就不怕你被我甩了后找不到對象，孤獨終老啊？”

他身子暖爐似的，源源散發著熱氣，程夏把手從衣擺探進去，貼著腰側那塊肌肉摩挲。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程煜嗤了聲，“你覺得你媽會關心我的死活？”

程夏聞到濃濃的醋味，沒忍住笑聲，“是你媽才對。”

“你媽。”

“你媽。”

“你媽！”

“你媽！”

……

兩人幼稚地拌著嘴，不遠處，有幾朵煙花炸開，廣場的射燈轉動著，在天空畫出五彩的線條。

程夏鬧夠了，耳朵貼在程煜胸口，她聽到沉穩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