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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這才轉動著不太靈活的眼珠子,打量了他一眼,見這小伙子高高的個子,挺拔的身材,氣宇軒昂的樣子,可能是想到自己的兒子了,眼里閃過一抹激動。然后抬了一下手,像是要拉著陳豫北,但終是放下:“好,好,快坐。”
陳豫北也沒多說什么,這樣的生活狀況根本不需要他多問。
“大哥的孩子呢?”
“被她舅舅接回去了。”引他們進屋的老太太說。
“鄉里小學離的太遠,老爺子身體這樣也不能照顧孩子,她舅舅說城里的學校好,被她舅舅接到縣里去上學了。”老人慢慢地說。
“老人病成這樣也不治,家里條件這么差,為什么不修修房子?”陳豫北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趙子善犧牲后,大約有十幾萬元的撫恤金,加上戰友和原單位的捐款,估計有三十萬元左右,每年還固定有幾千元的撫恤。
“這老爺子說,那錢不能動,那是給孫女兒的。”老太太又接口說。“孩子那么小,父母都不在了,身體又不好,老是鬧病,總要給孩子留下點傍身的錢啊。”老太太邊說邊抹眼淚。
老人的兒子犧牲后,鄉里委托村兒里找個人照顧老人生活,老太太和趙家做了幾十年鄰居,自然就負責起照顧的義務了,其實也就是送個三餐什么的,更多的也實在是力不從心。
這家里真冷,冷鍋冷灶,老爺子咳的厲害。
趙子善犧牲后,C市公安局來過人,陳豫北當時因為聽到丁佳欣去世的消息,去了江南那個小城,并沒有跟著來,他并不知道那個共同出生入死的戰友家里糟糕到如此地步。
趙大哥犧牲時死不瞑目,所有人想盡了辦法,就是闔不上那雙怒目圓睜的雙眼,最后是陳豫北被戰友用擔架抬到他的遺體前,才給慢慢闔上了。這在當時被傳為奇談。現在,他終于明白,他不放心的,除了不滿十歲的小女兒,還有這個扔在農村的老父親。
“把孩子舅舅的地址給我吧,我去看看她。”陳豫北覺得在這里不能多待一分鐘,他心里揪的難受。
陳豫北記下了地址,又留下一個信封,那里裝著他身上所有的現金。他告訴老太太快請醫生給老爺子瞧病,便帶著人上車往城里趕了。
“我希望下個月再來時,你們能給老人一個妥善的安排。”陳豫北陰郁地說,“所需費用我來結算,你們不用擔心。”
“我明白。”縣里的人很正式的拿出小本子記下了,“我回去后馬上向縣里匯報,一定會解決的。”陳豫北來這個縣是商定一項稀有金屬礦產投資事宜。雖然有巨大的利潤,但是縣里苦于沒有資金,而且拿不到上邊的批文,所以能拉到陳豫北這種有背景的人,他們都當菩薩供著。
回到縣城已經是晚上七點了,縣里的人走了,陳豫北和李逸群吃過飯,便拿出地址想去看孩子,李逸群說,明天也不晚啊。
陳豫北猶豫不決,明天一大早他計劃回A市里,集團那邊千頭萬緒都剛剛開始,什么事都要他親力親為,他根本沒時間再拖了,心一橫便說:“你先休息吧,我自己去找找看。反正也離著不遠。”便自己打了個出租車,按著地址找到了郭家。
房子還是平房,小院子外看可看到屋子里昏暗的燈光。
家里像是剛吃完飯,有女人在嘮叨:“趙默菡,快涮碗,磨蹭什么!幾點了!”
沒有人應,只聽到一陣碗筷叮當聲。
女人的嗓門兒很大,很粗,聽著讓人心里發顫。
有男人說:“孩子小,你幫幫她。”
女人聲音更高:“小什么小,飯一點不少吃!一個啞巴,話也不會說,白養她還能有什么用!”然后是什么摔破了的聲音,接著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死丫頭!你會不會干活兒!涮個碗還要打破一個,真是個廢物,干點活兒就要功夫錢!”
男人像是火了:“你說啥呢!她怎么是白吃飯!娃娃每個月有補助的,吃不著你的!”只聽啪一聲,接著是女人的哭叫,然后又是一陣吵罵和女人撒潑的聲音。
陳豫北聽不下去了,敲了門走了進去。
進門是灶臺,一個小女孩兒在洗碗,陳豫北算了一下,該是快十三歲了吧,卻仍是像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瘦瘦小小的,黃黃的臉上只有那兩只大眼睛水汪汪閃著生動的光芒。
那個男人,該是孩子的舅舅吧,頭發蓬亂,有一只腿像是不太靈便。女人身上穿著緞面的襖,有些妖媚的樣子,看到陳豫北進來,夫妻倆個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陳豫北自我介紹:“我是趙子善的戰友叫陳豫北,今天到縣里來辦事兒,順便來看看趙大哥的孩子。”
趙默菡是跟著趙子善一起在那曲生活兩年的,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