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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她直接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哭著喊著:“你別走,姐姐錯了,你別走,別丟下我……”
她溫熱的氣息噴吐在他頸邊,仿佛過電一般,又麻又癢。
簡意時的腦袋徹底宕機,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茫然不知所措。
林錦瑟的眼淚好似流不干一樣,抱著他的脖子一直哭,一直哭,很快他的衣服就被她的淚水打濕了一大片。
聽著她哭得如此傷心,又聽她哭喊著讓他不要走,簡意時莫名地感覺心也一抽一抽的疼,忍不住伸手抱住她,讓她盡情地哭,同時低聲安慰她:“好,我不走,我不會丟下你……”
他第一次聽到她哭,是她來家里的第一個晚上。
那天深夜他去廚房找食,回來的時候,在寂靜的深夜里,聽到她屋里傳來小貓嗚咽般的聲音。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竟然走了過去,貼在門上,側耳傾聽,聽了許久才確定那是她壓抑的啜泣聲。
他老早就知道,她就是個小騙子。
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總是笑意盈盈的模樣,別人說什么,她都輕聲細語地說“好啊”“謝謝”,其實她一直在壓抑自己,只有在沒有人的時候才敢偷偷流淚。
今天晚上,他其實是故意的,讓她替他喝酒。
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會做回真實的自己,會撕下假面,想哭想笑都會從心出發。
他希望她能徹底釋放自己,想哭就哭出來,但他沒想到,她會哭得這么狠,這么難受。
看著她哭成淚人一般,抽噎著不能自己,一會兒哭喊著“別走,你們別離開我,求求你們了……”一會兒痛哭著責怪怪自己,“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簡意時的心也疼得要死,忽然就后悔了,不該讓她喝這么多的酒。
簡意時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開始只抱著她,任由她哭,到后面他有些笨拙地輕拍著她的背,來來回回地只會說一句安慰人的話:“我不走,不會丟下你!不是你的錯,是意外,都是意外……”
林錦瑟哭了很久,在迷迷糊糊中,依稀知道自己在做夢,她不是第一次夢見錦年,可這夢境太過真實了,她能感覺到少年人身上蓬勃的熱氣,甚至感覺到他心臟劇烈的跳動。
不對,這不對勁!可她太過眷戀這個溫暖的懷抱,寬闊堅實的肩膀,她哭得昏天暗地,也懶得再想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只是不停地哭。
直到林錦瑟哭夠了,淚水哭干了,她才扶著少年的肩頭,緩緩抬起頭來。
面前的少年,有張過分好看的臉,睫毛濃密纖長,眼睛漆黑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柔軟偏薄。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醉酒的緣故,林錦瑟感覺,他的黑眸里似乎浸著點溫柔。
但很快簡意時就一把推開了她,眼眸里的那點溫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嫌惡,他站起身,轉過身去,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孤寒:“酒醒了?”
林錦瑟仍頭疼得厲害,有些暈叨叨的,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錯將簡意時當成錦年了,抱著他哭了很久。
可他既然這么嫌惡自己,為何不推開自己,明明他可以很輕松地推開自己,林錦瑟越想頭越發地疼,也懶得再多想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做錯了,不該控制不住自己喝了這么多的酒,還借酒撒瘋,抱著他不放。
“對不起,我……”林錦瑟磕磕巴巴地想解釋一番,卻說不到兩句話,就感覺腹內翻滾,忙穿上鞋,直接往包房衛生間的方向沖去,蹲在馬桶前,嘔吐起來。
簡意時仍舊愣在原地,他還能感受到她殘留在自己掌心、懷中、肩頭的溫度,他的心臟仍在胸腔里大力跳動,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幾乎要跳出來似的。
直到衛生間傳來林錦瑟痛苦的嘔吐聲,簡意時才回過神來,拿了紙巾盒走進衛生間,在她身邊蹲下,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很難受?”
林錦瑟接過紙巾,擦了擦嘴,抬起頭,看著他,點點頭,“難受?!?
簡意時面色沉冷:“那你還喝這么多酒,攔都攔不住?!?
林錦瑟垂眸不說話,簡意時看她這副模樣,不自覺又軟了語調:“還想吐嗎?”
林錦瑟搖搖頭,“吐不出來了?!?
簡意時扶她起來,“回家吧。”
“好。”林錦瑟乖乖聽話。
簡意時去里間從沙發上把自己的外套拿了,出來遞給林錦瑟,“穿上。”
林錦瑟吐了兩次,酒醒了不少,看他只穿著件薄襯衣,露出領口下修長平直的鎖骨,落在燈影下,透著冷冷的光。
“我不冷,你穿上吧。”林錦瑟拒絕。
簡意時卻一言不發地上前一步,直接將外套展開,披在她的肩頭,冷聲道:“衣服上全是你的口水眼淚,惡心死了,我才不穿。”
林錦瑟:“……”
“對不起……”林錦瑟又跟他道歉,同時感到披在肩頭的衣服帶來他身上的溫暖,還有他身上很好聞的味道。
簡意時看她一眼,“別總對不起、對不起的,煩死了。”
林錦瑟穿好他的外套,“謝謝?!?
簡意時:“……”
出了望江樓,簡意時攔了一輛車,讓林錦瑟先上了車,他從另一側上車,坐到她旁邊。
此時正是九點半,路上車輛頗多,紅綠燈也多,出租車走走停停,林錦瑟本就是容易暈車的體質,現又喝了酒,有些醉著,她胃里翻江倒海般地難受。可她一直咬緊牙關,強忍著。
簡意時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她額上滲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臉漲得通紅,雙手緊握成拳,似是極力忍耐著什么。
“停車!”簡意時驟然大喊一聲。
司機停下車,簡意時丟給他一張百元鈔票,“不用找了?!?
然后他拉著林錦瑟下了車,冷聲道:“不舒服怎么不說,干什么要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