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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內室,薛韶華的眼睛便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嘴上還和薛紹媛說著話,“進來京都也不安全,總是接二連三的出事兒,我們身為女子,更是要注意自身安全,在家還好,可總要防范于未然才是。”
薛紹媛便笑,“大姐姐博才多學,知曉的道理也多,妹妹跟著姐姐,也算是漲了見識。”
薛韶華的眼睛打量完了屋子,又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便也笑著回道,“三妹妹說哪里話,三妹妹師承清塵師太,自然也是出色的,姐姐賣個乖,不過是討巧了罷。”
又道,“這也晚了,鬧了這么一出,心身具憊,姐姐我就不叨擾妹妹了,妹妹好夢。”
薛紹媛也巴不得她快走,便笑道,“多謝姐姐送妹妹回來,妹妹送送姐姐。”便跟著薛韶華走到了門口,又叫了明光,“你替我送送大小姐。”明光應了是。
薛韶華走出一半,下意識的回過頭,卻見得薛紹媛還立在門邊兒看著她,她明亮的眼眸亮閃閃的,一見她回頭,還對著她溫柔的笑了笑。
薛韶華心里不知為何,突的一跳,立馬轉回頭,卻是暗自心驚,剛剛那一撇,少女佇立在月光下,明明是柔柔一笑的目光,卻不知為何,讓她有一種暗自心驚的感覺,就好像,她能看清你的整個人,不管你想的什么,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
薛韶華匆匆的出了元春居,月上中天,大姨娘還站在那里等她,她快步上去,大姨娘忙緊張的問,“如何?”
薛韶華卻是皺著眉頭,心里也有點回味剛剛那一瞥,心驚肉跳的感覺,卻是說不上來,聽見大姨娘問,她知道是指的什么,搖搖頭,淡淡道,“有古怪。”說完徑自上前走,大姨娘一怔,不知何意。
薛韶華走了,薛紹媛也松了口氣,趕緊的關上了門兒,一走到里間兒,便見的一個修長的身影佇立在前方,從窗外傾斜進來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朦朦朧朧之間,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長,連他的人,都似乎飄忽了一些了。
薛紹媛一怔,隨即那個身影微動,來到她的身前,“都走了?”
薛紹媛才回過神來,“走了。”然后往前走到桌子邊兒上,坐下,“還好今日我發現的早,不然的話……”她看了一眼對方,答案不置可否。
李文圳聞言,不由輕笑,走到她身旁的另一方坐下,“也要我藏的好,不然的話,還不是被他們發現了?”
薛紹媛聞言一哽,好吧,也的確是這樣,她不由好奇,“你是藏在哪兒的?”當時李文圳一來,外面兒便鬧起來了,她出去的時候他還站在房間里呢。
李文圳冷哼一聲,“就憑這幾個酒囊飯袋,怎么可能會抓的住我?”
薛紹媛聞言默然,酒囊飯袋……
永昌侯府的侍衛,可都是當年跟隨著永昌侯薛重上過戰場立下了血馬功勞的人,這樣的人都被李文圳說成是酒囊飯袋,那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是該說李文圳太自大還是如何?
想不通,轉眼一看,又問,“你何事兒如此著急?竟然這時候來找我?”
李文圳看了她一眼,道,“如今你已經回到了永昌侯府,恢復了三小姐的身份,接下來,你可想好了如何行動?”
薛紹媛聞言,不由一怔,隨即又道,“我不過才回來,當然是要先站穩腳跟兒在說。”
李文圳一聽,剛剛舒展的眉頭瞬間又皺了起來,他斜睨著薛紹媛,道,“你怎的如此消極怠慢?時間緊急,你就不怕出了什么意外?”
薛紹媛本來是要生氣的,她一個女孩子,如今當然是要先站穩腳跟兒了再說,這怎么就成了消極怠慢了?難不成,沒有學會爬,就要先走嗎?
可是一聽他后面的話,她又不由默然,是啊,前不久她知道的,如今朝廷動蕩,明日變化無窮,誰知道,多等個幾日,又是如何的局面呢?
“那你說……”良久,薛紹媛開口,“該怎么辦?”抬頭看著李文圳。
李文圳轉頭,和薛紹媛對視,兩人眼眸熠熠生輝,可一個是寒冷,深不可測,一個翻涌,噴發而出。
李文圳又轉過頭去,幽幽開口,“你說的也不錯,不過,要快!首先第一步,你要在京都打響名聲,第二步……”李文圳有點兒不確定,還是開口,“你要嫁給當今太子。”
薛紹媛聞言,只覺得有什么東西轟然從天而降,快要砸的她眼冒金星,李文圳如此輕而易舉的說出這話,卻是在薛紹媛的心中,猶如重擊。
她嫁給太子?嫁給一個仇人?如果是在以前,她二話不說,可是現在,太子及時她的仇人,而且,李文圳的話怎么能說的如此輕松?她以為,他是可以有更好的辦法的?不是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面前穩住心神,笑著問道,“第一點,這是必須的,你不說,我也會這么做,可是……”她定定的看著李文圳,“第二點,必須這樣嗎?”
李文圳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兒不敢對視她的眼睛,心里也有點兒悶,可還是嗯了一聲,隨即不由想到,這些為了報仇,有何不可的?
這般想,越發的肯定,轉頭對著薛紹媛肯定的說,“這是最好,也最快的方法。”
薛紹媛看著他許久,突然一笑,“那好,如你所言!我一定會爭取的!”嫁給太子?有何不可?李文圳可以為了復仇,而當了仇人二十年的兒子,她不過就是嫁個人,有什么難的?
就算對方是仇人,只要能狗血刃仇人,她什么都不怕!
李文圳,我如你所言,也愿你莫要相忘!
李文圳見狀,也不由沉默了許久,隨后吁嘆,道,“你放心,我會在暗中祝你一臂之力的!”
薛紹媛聽罷,轉頭一笑,“好!”我恭候。
清塵師太果然守信用,薛紹媛的信送出去不過三日便回了來信,清塵師太愿意在她的還俗禮和及笄禮的那天來。
收到這個,薛紹媛也安了心。
這時,明水進來,“三小姐,夫人叫您在她那里去一趟呢。”
薛紹媛一聽,哦了一聲,便起了身,吩咐明水,“你幫我換件衣裳在去吧。”
明水應是,便伺候著薛紹媛換了一套青藕色的連襟裙衣,上面繡著荷葉紅蓮,薛紹媛挽著一頭低鬢,溫婉如月清麗如蓮,鬢上釵著前幾日程氏給她新打來的纏枝吐花芯簪子,垂掛流蘇,腰間一個香囊,行走間琵琵婷婷,頗有江南水鄉女子的味道。
一路行去,放眼望去,皆是忙忙碌碌的仆人,見著她皆是問三小姐安,薛紹媛一一笑著應了,明水便在一旁道,“看這陣仗,過幾日小姐您的及笄禮上,可是風光了。”這些仆人忙上忙下的,就是為了三日后薛紹媛的還俗禮和及笄禮。
薛紹媛笑笑,看了一眼明水,道,“管她如何,都是母親他們去操辦,你也莫要多去插嘴說這說哪兒的,到時候被人聽了去,可要說我們沒規矩,長舌婦了。”
明水一聽,立即低聲應是,不再多話了,卻是暗自拿眼去瞧著薛紹媛,心里暗自道,這三小姐說是換了個人,若不是自己知道薛紹媛之前的身份,怕是自己都不能把這兩個人認開吧?
真真兒是演的像,現在的這個薛紹媛出去,誰能說出這薛紹媛是曾經的忠伯侯府的二少奶奶?
主仆倆到了程氏的院子時,有婆子都準備去催他們了,一見薛紹媛,立即笑著上前,“三小姐,您可算是來了,夫人等了您半天,正準備叫奴婢去崔您呢!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