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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赫連毓語塞,忽然想起這規矩來。
他不能出京,出京必然就會被皇兄猜忌,赫連鋮殺了慕華寅,這般手辣,也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來。
“算了,我帶著坤弟暫時隨便找個地方躲避一陣便是,你看看,皇上當年驅逐高啟,他這么多年沒回京城,肯定已經在外邊找了個地方住了下來,他能住得安穩,我們也能。”慕乾拍了拍赫連鋮的肩膀:“沒事,你繼續在京城住著,免得皇上猜忌你。”
“不,你們跟高啟不同,我皇兄只是將他驅逐出京城,并沒有要殺他,無論他住到哪里都是安全的,而你們是我皇兄要追殺的對象,危險重重!更何況我要保護微兒,不能讓她受到半分傷害!”赫連毓的劍眉一直皺著,怎么樣呀舒展不開來,他搖了搖頭:“阿乾,你別推辭了,趕緊帶著慕坤去青州,我現在就去接了微兒,護著她去我封地。要知道,我的車馬,守城的士兵誰敢阻攔?”
“好,就這樣說定了。”慕乾伸出手將赫連毓的手緊緊握住:“阿毓,你真是好兄弟!”
“不說多話,咱們趕緊分開行動,你去書院找慕坤,我去公主府接微兒,咱們都從東門出,到時候出城以后一路去往青州。”見慕乾答應下來,赫連毓這才放下一點點心來:“快走快走,否則就來不及了。”
“好。”慕乾飛奔著出去,到了門口回頭叮囑了赫連毓一番:“你快去公主府接了微兒,莫要讓她受了連累。”
兩人說定,赫連毓趕忙走出來,帶著齊飛齊敏打馬揚鞭去了公主府,明華公主聽說太原王來了,不免有幾分驚詫:“今日過小年,太原王來我這里作甚,難道是給我送節禮來的?”
宋嬤嬤在旁邊笑道:“侄子給姑姑送節禮,這不正合著規矩了?”
主仆正在說話間,就聽著腳步聲橐橐,一襲紫色錦服闖入了大堂。
“毓侄兒,你怎么這般著急?”見著赫連毓額頭上爆出了不少汗珠子,津津的一片,明華公主張大了嘴:“有什么急事不成?”
赫連毓朝她點了點頭:“姑母,確實有急事。”他大步走近慕微,一伸手將她拉住:“微兒,快些跟我走。”
慕微睜眼望著他,有些莫名其妙:“毓哥哥,怎么了?跟你走?走去哪里?”
“跟我……”赫連毓本來想直接說出跟他去青州的話,可心中一輪,只覺有些不妥當,姑母明華公主與皇兄來往十分密切,可不能讓她得了消息去向皇兄密報。
“我有個好東西要給你,你快跟我來。”赫連毓牽住慕微的手就往外走:“你肯定沒有見到過,肯定會開心的。”
“真的嗎?”慕微聽了眼睛一亮,站起身來:“毓哥哥,我跟你去看看。”
明華公主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泛出了一絲笑容:“這兩小無猜的長大了,彼此心中已經有了對方,感情頗深呢。”
宋嬤嬤猶豫著道:“公主殿下,只怕太原王不單單是要送五小姐東西的。”
“不管他是送她東西還是別的事情,”明華公主心中涌起了一絲絲甜蜜,看到這對有情人仿佛就看到她那青澀時分:“只要是他能全心全意護著她,那就夠了。”
☆、第 213 章 竹喧歸浣女(二)
映月宮里,一片氣氛低迷,宮女內侍們低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會惹到了盛怒里的赫連鋮。
帝后因著大司馬之死,關系發生了變化,以前映月宮里常常聽到的歡笑聲,這些日子以來再也沒有聽到過。皇后娘娘病倒在床,每日里幾乎不說話,臉上一片悲戚之色,雖然皇上還是陪伴在她的床邊,可兩人之間基本沒有什么交流。
不,應該說是皇后沒回應。
皇上還是盡力在與皇后娘娘說話,只是皇后娘娘不說話。
畢竟死了親爹,弟弟妹妹被發告示緝拿,換了誰也高興不起來,更何況這殺她爹捉她弟弟的,還是自己的枕邊人。
麗香姑姑憂愁的往里邊看了一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唉,皇后娘娘也真是倔強,皇上都已經這般低頭了,可她怎么就不愿意多說一句話呢?”
帝后之間失和,不僅是后宮,便是朝堂也受了影響,今年的除夕,只有家宴,晚膳的宮宴免了,煙火會也沒有人敢向赫連鋮提起,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送走了舊年迎來新春,一轉眼便到了初七,明日便要恢復上朝。
“皇上,其實心里也挺難受的。”小箏低頭看著腳尖,滿臉迷惘:“這樣下去該怎么辦才好呢?我看皇上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娘娘也是一時想不開,只盼她能早些想清楚便好了。”小琴低聲道:“畢竟皇上那邊掌握了大司馬謀逆的證據,攤上這檔子事,任憑是誰家,都是滅五族的事情,現兒皇上只殺了慕大司馬,追殺兩位公子和五小姐,已經算是仁慈了。”
一想到要滅五族,小琴不由得機靈靈打了個寒顫,她的一家都在大司馬府為奴,若是皇上按著謀逆大罪來算,大司馬府的下人都是要陪葬的——皇上真的算是很仁慈了,竟然這般輕輕放下,不再追究其余人,實在是出于對皇后娘娘的一片真情。
眾人各懷心事,眼睛朝寢殿里覷了過去,就見床邊坐著的那人有如石像,愁苦不堪的望著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旁邊不遠處有奶娘抱著小小紅色襁褓輕輕怕打。
本來是和樂幸福的一家三口,此時卻成了這般模樣,由不得讓人扼腕嘆息。
第二日上朝,氣氛沉沉,大司馬的位置空閑著,似乎人的牙齒缺了一顆,黑落落的角落看上去有些令人心中發毛。
“皇上,南燕的使者至今未至。”禮部尚書出列上奏:“算起來南燕已經有兩年未納歲貢,去年皇上已經派人去南燕溝通此事,那邊答應年底再說,可是去年又沒有進貢,微臣請奏皇上示下,該究竟處置這個問題?”
赫連鋮面色沉沉:“他們這是在蔑視我們大虞不成?”
禮部尚書趕忙附和:“微臣也這般覺得。”
以前南燕交歲貢,總會能得些好處,那些南燕的大臣們會額外塞給他些東西,讓他跟皇上說些好話,確保南燕與大虞的邊境安寧。可是自從靈慧公主嫁過去以后,南燕漸漸的將歲貢給自行減少了些,每年都會有各種不同的借口,水災旱災,收成不好,請求大虞看在秦晉之好的份上將歲貢減免些。
赫連鋮也算是給足了南燕面子,南燕那邊要求減少歲貢,他也不是很在意——在赫連鋮看來,只要南燕愿意交歲貢,那便已經是俯首稱臣,大虞的地位明確,已經足夠,并不用在意他們交了多少。
可少叫歲貢與不交歲貢,那可卻是兩回事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墮了大虞的國威。南燕前一年就已經沒交歲貢,當時過年以后赫連鋮就派使者去南燕敦促,南燕皇帝特地請了靈慧公主出來,讓她來陳情,只說南燕受了重災,民不聊生,還請大虞寬恕,等著來年一并交上。
來年?今年怎么又沒有交?他們是仗著那層姻親關系,準備慢慢脫離大虞的控制不成?赫連鋮一張臉板得緊緊,心中充滿了憤怒——南燕是看他年輕,故此想用歲貢來試探他,看看他會不會讓步?
休想!
“開戰!”他從牙齒縫里擠出了兩個字來。
“皇上!”宇文智慌忙出列:“皇上,現在大司馬之職還空置,三軍調度尚且成了問題,皇上不宜此時發兵,需斟酌選出最適合大司馬一職的人來,再全盤兼顧,看要不要對南燕出兵。”
“沒有大司馬就不能出兵?”赫連鋮一皺眉:“宇文愛卿,你是說朕這大虞江山,還少不了一個慕華寅?”
武將那邊有人慌忙捧著朝笏出列:“皇上,微臣以為,皇上如此英明神武,若是能御駕親征,保準南燕那群賊子聞風喪膽,不敢應戰。”
赫連鋮定睛一看,是威武大將軍呼延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