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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五小姐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年紀,眉宇間還略帶著些孩子氣,毓兒會喜歡她?高太后的目光不動聲色瞟到了慕瑛身上——難道是她?毓兒該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對自己的嫂子有非分之想?
他們一道長大,或許真有此可能?高太后心里一驚,藏在衣袖里的手動了動,忽然覺得手心中微微有汗沁出。望著慕瑛那容光滟滟的臉,有些坐立不安。
阿瑛自小便生得美貌,等到這雙十年華,更是美得讓人無法逼視,此刻的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平添了一份成熟的風韻,讓人瞧著只覺得看到了一顆紅艷艷蜜桃,又大又美,簡直不能移不開眼睛。
若是毓兒真有這個意思……高太后的額頭上微微有汗沁出,不對,自己一定是想錯了。
“母后,這天氣還不熱,為何就出汗了?”慕瑛瞥見高太后額頭上有一片亮光,十分驚訝:“小箏,趕緊遞塊帕子過去。”
墨玉姑姑慌忙從袖袋里摸出了手帕子,擦了擦高太后額頭上的汗珠:“或許娘娘方才在御花園里走了一陣子,被太陽曬著,身子骨有些受不住。”
“那……”慕瑛擔心的看了高太后一眼:“母后要不要先回宮歇息?”
太原王一步走到高太后面前,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聲音里帶了幾分焦急:“母后,你沒什么事情罷?”
高太后擺了擺手:“沒事,能有什么事?你不是說要回府去嗎?還不快些回去,到宮里逗留久了不太好。”
赫連毓有些不舍的看了慕微一眼,他本來說好送她回府去的,這下卻不能說話算話了。
“阿姐,快晌午了,微兒也該回府去了。”
高太后凝視著那張小小的臉孔,又看了看赫連毓,有些迷惑,隱隱約約覺得前邊有一線亮光,仿佛就在眼前,可又看不到它究竟在何處。
“微兒,阿姐還準備了些東西,你順道帶回府去,替阿姐向祖母和父親母親大人問安。”慕瑛站起來,朝高太后彎了彎膝蓋:“母后,我先帶著妹妹回映月宮去拿東西。”
“你去罷,哀家坐一陣子,也該回去了。”高太后點了點頭,滿面笑容。
等著姐妹兩人走出涼亭,高太后抬眼看了看赫連毓:“毓兒,你跟母后說實話,你不想要丹珠做屋里人,可是心中有人了?”
赫連毓沒料想高太后會這般說,唬了一跳,但馬上回過神來,連連點頭:“母后猜得沒錯,毓兒確實有喜歡的女子。”
“那你能否告訴母后,你心里喜歡的姑娘是誰?母后看看她適不適合你,該不該去向她提求婚的事。”高太后笑瞇瞇的望著赫連鋮,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你今年十八了,現兒開始慢慢的訪著好人家的女兒,到了明年春上將親事定下來,等到及冠便可以成親了。”
“母親,我……”赫連毓有幾分猶豫,現在微兒今年才滿十四,明年要到八月才十五,大虞一般要及笄才談婚論嫁,若是現在母親就要給他指婚,那肯定輪不上微兒。
“怎么了?”高太后一副慈母模樣:“你告訴母后,母后也就好心里有個底。”
“母后,到了該說的時候毓兒自然會說。”赫連毓一轉臉,看到涼亭外站著的丹珠:“母后若是真心為毓兒著想,便將丹珠給帶回慈寧宮去罷。”
站在外邊的丹珠聽了這句話,俏臉一片慘白,方才還沉浸在做了太原王屋里人的狂喜中,忽然間好像被拋入了一個冰窟窿里邊,涼到了骨頭里。
“毓兒,你成親是一回事,屋里人又是一回事,兩件事情并無沖突。”高太后諄諄教誨著赫連毓:“這屋里人只不過是你成親前照顧你的人而已,并不是你的妻,以后她也不會對你的妻有什么影響,你又何必計較這么多,快帶著丹珠回去罷。”
赫連毓被高太后訓得無話可說,垂著頭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墨玉,快,讓高國公府務必將哀家要的東西送進來。”高太后猛然站了起來,撲到了涼亭的窗戶邊上,看著那慢慢遠去的身影,一只手緊緊的抓住了廊柱,毓兒可千萬不要糊涂,慕昭儀是萬萬碰不得的!
慕瑛帶著慕微回到映月宮時,一個穿著深綠色常服的人正急急忙忙往外走,差點跟小箏碰了個頭對頭。
“小江公公,你這是怎么了?這般風風火火,是要去找什么東西不成?”小箏揉著額頭,看著一頭汗的江小春:“皇上來了?”
“哎呀呀,這可真是巧,皇上讓我去尋昭儀娘娘呢,我還愁著御花園這么大,怎么著也該找上一時半刻的,沒想到正巧娘娘就回來了。”江小春彎著身子,神態跟他干爹江六一般謙恭:“娘娘快請進去罷,皇上等了很久啦。”
慕瑛聽著江小春口氣有幾分焦急,不由得一怔,莫非今日朝會有什么事情不成?否則赫連鋮也不會這么急著找她。整了整衣裳,她趕緊舉步朝里邊走了去,還未到正殿,就聞到了一種淡淡的藥香。
“唉……”慕瑛嘆息了一聲,這半年來,藥都沒斷過,可肚子里頭還是沒有動靜,她心里實在是有幾分著急。
赫連鋮真的說到做到,這宮里就只寵著她一個人,四年來兩人每晚都粘在一處,從未分開過,真是好得如膠似漆。可是,這般恩寵,卻換不來一個孩子,慕瑛心中焦急,可愈是著急,愈發沒了希望。
“阿姐,你服太醫院的藥都有這么長時間了,怎么還沒動靜呢?祖母今日還跟我說過要是姐姐不趕緊有孩子,只怕地位不穩呢。”慕微聽著慕瑛嘆息,也明白她的意思,跟著心里頭慌張起來:“阿姐,你好好看看汝南那邊的來信,看那位神醫究竟說了什么。”
“微兒,我知道,你別急,這事情說不定,命里有時終須有,是不是?”慕瑛轉過身來,朝著慕微笑了笑:“阿姐還要謝謝你及時將這信送進宮來呢。”
“阿姐,怎么姐妹間,說什么謝不謝的話呢。”慕微嘴角露出了笑容,一雙手在胸前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微兒只希望快些撿到小外甥就好!”
“瞧你這般模樣,跟大人一般,小琴,你帶著五小姐去取東西,我就不陪她過去了,先見皇上去。”慕瑛伸手刮了下她的臉頰,舉步朝正殿里走了去。
一身明黃色的袍子在燦燦金陽里還是那般顯眼,見著慕瑛進來,馬上朝她走了過來:“瑛瑛,今日我可被你父親氣壞了。”
“我父親?”慕瑛驚愕的望向赫連鋮,他們之間,一直很默契的不提到慕華寅,怎么今日赫連鋮忽然又提起了他?
“你父親竟然要我廣納妃嬪!”赫連鋮氣得臉色都有些發紅:“還有一群人都附議他,我真想將他們都拉出去砍了,一個個的不能讓我耳根清凈些!”
“阿鋮,他們是不是又在說我沒有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慕瑛的眉毛微微蹙起,心中充滿苦澀。早兩年赫連鋮總是安慰她,咱們還年輕,一點都不著急,可漸漸的,日子都過去四年了,這理由看上去實在有些蒼白無力。
大虞的高門里,誰家媳婦四年不懷孕,婆婆早就會給兒子安排姬妾了。高太后雖然知趣沒有插手這件事情,可那些做大臣的,究竟沒能熬得住。
☆、第 182 章 木末芙蓉花(一)
父親開口提議?慕瑛心中的苦澀更濃,她幾乎都不知道該怎么說。
自從進宮,她便與慕華寅真正成了陌生人。四年來她再也沒有回過慕府,也再沒見到過她的父親。娘家人里邊,明華公主經常進宮來,慕微一年也來過幾次,就是慕老夫人,也進宮覲見兩次太后娘娘,順便也見過面,唯有慕華寅,自從那次她辭別祖宗,在宗祠外見到過一角銀灰色的袍子,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本來便已有隔閡,再有幾年未見,他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今日聽著赫連鋮提起了他,慕瑛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要赫連鋮廣納妃嬪,僅僅只是因為子嗣的問題?別人因為子嗣向赫連鋮進言,慕瑛都覺得是理所當然,而唯獨他開口,慕瑛卻有些難受。
那人畢竟是自己的生父,他為何一點都不替自己考慮?哪怕是那位只教過自己幾年的黎娘子,也一心在為她打算,這次去汝南王府做西席,還特地請了汝南那位女神醫替她看脈案,想給她找些法子出來,好讓她盡早懷上孩子。
旁人尚且能如此,可她的父親呢,根本沒有關注過這事情,只知道一味的從這朝臣的立場來譴責她——廣納妃嬪,言下之意便是她這個昭儀可以廢棄了?
“瑛瑛,你放心,我不會理睬他們的。”赫連鋮握住了慕瑛的手,將她拉到自己面前來:“怎么了?你如何這般模樣?趕緊笑一笑,瑛瑛笑起來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