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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咄咄逼人,慕瑛不由得笑了起來:“皇上,慕瑛倒是是問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今日朕過來只是想來與你說清楚納宇文綿福之事?!焙者B鋮見著慕瑛站在那里,容顏淡淡,忽然一顆心就軟了幾分,他放低了聲音:“瑛瑛,你需知道,除了你,旁的女子,朕一個也看不上”
“既然看不上,那為何又要納入后宮?”慕瑛搖了搖頭:“皇上,你可否想過,將一個女子囚禁在這宮里,而你又不能給予她相對的關愛,這難道不是一種折磨?”慕瑛眼前仿佛出現了宇文如月那美艷如花的臉孔,那樣的一個美人,要眼睜睜的看她在深宮里殘褪了她的青春年華,慕瑛有些物傷其類的感覺。
自己何嘗不是這般,被困在深宮之內,半步也離開不得,抬頭望一望只不過是那方狹小的天空,再也沒了自由,若再是沒有一顆相待的真心,如何能熬得過這種日子?
“瑛瑛,你要知道,宇文如月進宮,跟朕根本沒關系,宇文家族想要在宮里放下一顆棋子,確保她們家族榮華富貴,而太后娘娘也樂見其成朕的后宮風云運營,朕為何不能成全他們?”赫連鋮的臉上有一種陰冷之色:“既然他們都想要朕這樣做,朕就成全他們。”
“皇上,可你想到過宇文家四小姐的感覺嗎?你以為她會想要進宮嗎?進宮以后,你不能待之以真心真情,她進宮有什么意義?不如讓她去嫁旁人,還能有一份屬于自己的生活,這樣豈不是更好?”慕瑛看著赫連鋮那張冷臉,心中越發顫栗,沒想到赫連鋮竟然是這般心冷殘忍,難道一個女子的終身幸福,在他眼里,就那般不值一提?
“瑛瑛,你想那么多作甚?朕自然會給她家里好處,例如朕準備將她祖父擢升,父兄我也會適當考慮調整職位,這樣已經是補償了?!焙者B鋮那冰封的臉孔忽然變了一種神色,寵溺的看了下慕瑛,上前一步,捉住了她的手:“瑛瑛,你真是個善良的人,還在時時刻刻的想著別人?!?
慕瑛不由自主朝后邊退了下:“皇上,你提升她父兄有什么用?你對她呢,宇文家四小姐呢,你可有什么補償?難道你不覺得你更愧對的是她嗎?”
“宇文如月?”赫連鋮一挑眉:“瑛瑛,你難道還要逼迫朕去臨幸她不成?朕說過,這一輩子都只要你一個。”
“皇上,你沒有弄懂我的意思?!蹦界鋈恍盐蜻^來,也許自己與赫連鋮討論感情這件事,完全不是一個恰當的選擇,她將脖子扭到一邊,目光落在剛剛寫好的一幅字上,寧靜而致遠,淡泊以清心,忽然間覺得心慢慢平靜了下來。
“那你的意思究竟是什么?”赫連鋮抓緊了慕瑛的手:“瑛瑛你覺得你這宮里生存艱難,朕也一樣!朕比你更艱難!朕現在面臨著的是來自暗地里的一種威脅,朕不能不顧及到方方面面!宇文如月,不錯,她只是朕的幌子,選了她那是萬不得已,可誰叫她是宇文家的女兒?既然她們家有這份追逐富貴的心思,她便注定了要成為棋子的命運?!?
“皇上,宇文如月實際上跟慕瑛是一樣的人?!币娭者B鋮激動不已的樣子,慕瑛漸漸將自己的不忿慢慢抑制住,轉念一想,若自己是赫連鋮,處在這樣的環境里,只怕也會是如他這般選擇,自己又有何權力去指責于他?只不過可惜了宇文如月,一想著她,慕瑛便有物傷其類的感觸:“皇上,請你不要傷害她,能有什么妥當的法子來安置她否?”
“瑛瑛,你實在太善良?!焙者B鋮的手掌松開,手指輕輕從她的肌膚上劃過:“朕知在乎你一個,其余的女子都不值得朕去替她們打算,宇文如月進宮以后,朕會盡量讓盛乾宮的姑姑安排好她的衣食住行,多賜下金銀,讓她不覺得受了委屈,但朕也只能做到這些,若她還想貪圖別的,像沉櫻那般有異樣的心思,可別怪朕對她不客氣。”
慕瑛呆呆的站在那里,赫連鋮的話讓她驚住,她感念赫連鋮對她的一份情,也震驚于他的冷漠,她倒退了一步,輕輕的搖了搖頭:“皇上,你這些話大可不必對慕瑛說。”
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為了她,也為了宇文如月。
她們都是可憐的女子,為了家族的利益,犧牲了自己的一切,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都在這寂寞深宮里慢慢度過。
“瑛瑛,別哭,別哭,朕一看到你掉淚,心都要碎了。”赫連鋮有些慌,伸出兩只手將慕瑛攬在懷里,將臉貼在她的臉孔上,讓她的淚水恣意在他的臉孔上粘連:“瑛瑛,你這是怎么了?朕納綿福,你很難過?”
原來在瑛瑛的心里,他竟然是這般重要,赫連鋮心里忽然莫名快活了起來。
慕瑛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淌著淚水,他溫熱的呼吸在她的耳畔不住起伏,擾亂了她的思維,讓她再也沒有辦法哀悼她與宇文如月即便面臨的悲傷。
若是有一日,她能出宮……慕瑛抬頭看了一眼,就見赫連鋮的一雙眼睛灼灼有神的望向了自己,心中又糾結了起來,若是有一日能出宮了,她或許會……十分想念他。
“好啦好啦,瑛瑛,你別哭了,朕知道你的心,朕對天發誓,若是朕辜負了瑛瑛,必定不得好死!”赫連鋮舉起一只手來發誓,眼神真摯:“瑛瑛,你要相信朕,相信朕,”
慕瑛輕輕點頭,她已經無力再去分辯什么,混亂的心緒讓她再也沒辦法去辨明自己的本性,在他那柔情款款的目光中,她已經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第二日的黃昏,慕瑛正與靈慧公主在御花園里散步,就見一抬軟轎沿著曲廊往這邊慢慢的過來,走在軟轎前邊的人,正是盛乾宮的江小春,軟轎旁邊還跟了四個女子,看穿著打扮,該不是宮中人。
“宇文綿福進宮來了。”靈慧公主一挑眉,眼中露出了不屑的光:“一個個巴巴兒的往皇宮里跑,還都以為自己能得君恩,瑛妹,你放心,我皇兄是不會喜歡這樣庸脂俗粉的?!?
慕瑛只是笑了笑,并沒有說話,這世上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
她站在曲廊之畔,看著軟轎晃到了面前,江小春彎腰行禮:“公主殿下、瑛小姐安好。”
靈慧公主明知故問:“軟轎里坐的是誰呀?”
江小春覷了一眼慕瑛,低聲道:“公主殿下,今日乃是皇上新納綿福,軟轎里坐的當然是宇文綿福了。”
“哦,原來是宇文家的四小姐啊?!膘`慧公主一個箭步走到軟轎旁邊,伸手將那側面窗戶上掛著的小簾子掀起來,一張美人臉即刻躍入眼簾。
“宇文綿福?”靈慧公主看了看那精心裝扮過的容顏,嗤嗤一笑:“先前是樊綿福得寵,現兒來了個宇文綿福,這皇宮真是慢慢的要熱鬧起來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更得寵些?!?
江小春有些無奈,這位公主實在是太任性了,分明是想挑起宇文綿福與樊綿福的矛盾,讓她們互相斗上一抖,這盛乾宮還有寧靜日子過?唉,靈慧公主乃是高太后所出,身份高貴無比,他們這些做奴才哪能出言制止她說話?
“皇上寵愛樊綿福,便讓她去得寵,跟我什么關系?”
軟轎中傳來宇文如月清冷的聲音,她一雙妙目往靈慧公主臉上一溜,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公主殿下若是想看如月的笑話,只怕是會看不到了。”
她一伸手,將軟簾給扯了過來放下,一聲低嘆若有若無的從軟轎里傳了出來,輕飄飄的,仿佛是從天外傳來一般。
“公主殿下,若是沒有什么旁的事情,還請高抬貴手放了我們家綿福的軟轎過去?!避涋I旁邊站著的一個中年女子朝靈慧公主深深行了一禮:“改日我們家綿福再來謝過公主大恩?!?
靈慧公主一愣,慕瑛伸手拉了拉她:“慧姐姐,咱們去那邊看八月蓮。”
抬軟轎的幾個小內侍瞧著靈慧公主挪了挪身子,趕忙抬腳往前邊走了過去,慕瑛望著那頂軟轎,眼中流露出一絲感傷。
又一個要被困陷在這深宮中的女子,徒勞的在掙扎。
☆、第 128 章 兩心望如一(二)
宇文綿福似乎比樊綿福的風頭更盛,才進宮三四個月,宇文家便嘗到不少甜頭。
這年的十二月,上官太傅忽發急癥,赫連鋮派王院首過去替他看病,也沒能讓上官太傅的身子徹底康復。王院首回到宮中,還帶回來上官太傅的一份奏折——赫連鋮心里明白得很,肯定是上官太傅求致仕。
事到如今,自己也沒法子再挽留他,赫連鋮想了又想,提起朱筆批了個準字,賜了上官太傅良田千畝,黃金萬兩,府邸一處,讓他去老家頤養天年。
上官太傅這一走,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住了太傅那空出來的職位,大家紛紛猜測皇上或許會用自己的舅舅賀蘭敏,這些年來,經過赫連鋮的不住擢升,賀蘭敏已經升到了二品之職,離這正一品,也只差兩級。賀蘭敏是皇上的親舅舅,雖然能力有限,可若是赫連鋮有心,圣旨一下,這太傅之職還不就是他的?
只不過有些人卻有異議,太傅之職,并非尋常人等能擔任,賀蘭敏雖然有親密的關系,可他實在是才疏學淺,難當大任。
“或許會讓大司馬兼任?”有人低低提出自己的看法。
“怎么可能?皇上心中忌憚大司馬得很,如何還能讓他兼任?”旁人嗤嗤而笑:“這種讓大司馬集權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會做?”
過了兩日,結果出來,果然慕華寅并沒有異動,可賀蘭敏也沒有如旁人所想的那般一躍成為太傅,讓大家萬萬沒想到的是,平常不言不語的大司農竟然被提升到了那個職位上,而賀蘭敏則替補成了大司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