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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匆匆忙忙趕回來探望京里的親人情況,面對的仍是兒子波瀾不驚的眼神,那里只剩下一片平靜和漠然,沒有怨沒有恨更沒有親情。
天氣寒冷,鎮國公的臉色有些僵硬,他看了看周遭,忍不住問道:“娘,暄和呢?”
淑宜大長公主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暄和奉旨出京,今年不在京里過年?!?
鎮國公臉色更僵硬了,半晌吶吶地道:“娘,暄和他……是不是還在怨恨我們?”不然他離京這般大的事情,也不會瞞著父母了。
“怨又如何?恨又如何?都過去了?!笔缫舜箝L公主聲音里有些疲憊,“只要你們夫妻倆不出現在他面前,一切都好?!闭f到這里,淑宜大長公主心里充滿了疲憊。
這原本是她和丈夫期待著的長子,給予了太多期待,卻發現原來是最沒擔當的一個,如何不失望心痛。幸好孫子已經長大成人,能挑起鎮國公府的重擔,相比之下,長子要如何,她已經不欲理會。
鎮國公臉上露出失望又羞愧的神色,深深地垂下頭。
淑宜大長公主看到他這模樣,心里又感覺到有些膩歪,突然想到什么,又道:“等過了十五元宵,我將詩丫頭送到你們那兒,反正她也及笄了,要如何安排她的親事,你這老子看著辦吧。至于紀沖——”淑宜大長公主冷笑一聲,“倒是沒想到鎮國公府從未虧待過他,卻養出了個白眼狼?!?
鎮國公臉上漲紅,吶吶地說不出話來,更沒辦法為庶子辯駁什么。
當時他聽說庶子所做的事情,也氣得夠嗆,恨不得他就出現在面前,直接宰了他??上ё阅峭砗螅o沖一直不見蹤影,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更沒法詢問清楚他當初為何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親人。
對于紀沖,鎮國公府也不派人去尋找,對外只道他在那夜被闖進來的亂賊殺了,在世人看來,紀沖是個已死之人。沒了鎮國公府二少爺的身份,看他還有什么可以倚仗的,縱使活著,也是艱難。
當新年的鐘聲敲響,曲瀲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夜空中璀璨的煙花,心里充滿了思念,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在何方。
幾年磕磕絆絆走到如今,時間改變了很多人很多事,甚至也讓他漸漸地開始相信她。
她想,只要他們一直走下去,他們的感情會變得更加醇厚,如同一壇陳釀,曾經糾結的事情會慢慢變得不那么重要,只要那個人陪在身邊,慢慢地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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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夜色中,江面上一艘不起眼的官船,一人站在甲板上,負手而立。
遠處傳來爆竹聲,夜空中不斷地盛開絢爛多姿的煙花,鐵樹銀花豐富了單調的夜空,在那雙仰望夜空的清冷瞳眸中折射明亮的芒色。
他看著璀璨的夜空,思念著京城的那個人。
直到夜空漸漸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幾點寒星,他慢慢地收回了視線,正欲往船艙里走回去時,突然身體一個踉蹌,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失足摔下船。
“世子!”站在旁邊的常安及時沖過去,扶住他??吹剿樕系耐纯嘀?,常安大急,“您的頭疾又犯了?屬下給您拿藥!”
回到船艙,常安忙伺候他服下藥丸,看著幽暗的燈火下,他慘白的臉色,臉色有些凝重。
這已經是最近的第幾次了?每一次都來勢洶洶,比以往更厲害。
沒由來的,常安突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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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年后,鎮國公便帶著鎮國公夫人回莊子去了,鎮國公府的日子依然如故。
曲瀲的日子過得有些沒滋沒味,干什么都沒勁兒,若不是還有個閨女來鬧她,恐怕她整天懨懨地睡死過去,這樣就不會成天掛心著那個男人了。
她這輩子從沒如此為一個人掛心過,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頭總會浮現一種不安的情緒,甚至在忙碌著一件事情時,會突然停下來,仿佛被什么東西嚇著了一樣,心中大悸,心律都快速了許多。
看到她這模樣,碧春和碧秋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然后曲瀲發現她的幾個丫鬟對她帶著一種小心翼翼,以為自己最近的狀態讓她們擔心了,只得打起精神來,讓自己別那么頹廢。
很快地,曲瀲的精神因為得知曲沁要生時,開始振作起來。
一月底,曲沁發動了。
景王府第一時間給曲家和鎮國公府遞了消息。
淑宜大長公主當場驚得站了起來,馬上就收拾東西,帶著曲瀲去景王府,而阿尚被托付給了紀二夫人照顧。
紀二夫人知道淑宜大長公主因為景王妃臨盆而親自過去時,一頭霧水,不過因為淑宜大長公主的威勢不減,紀二夫人也不敢冒然地打探什么。
不僅紀二夫人,其他人知道淑宜大長公主因為景王妃生產而親自到景王府的人也覺得莫名其妙,雖說景王是老景王唯一的子嗣,淑宜大長公主再怎么照顧后輩,也不用因為景王妃生產而親臨吧?
接到消息過來的季氏和駱府的人都是滿頭霧水。
淑宜大長公主懶得理會旁人的目光,被景王府的管事嬤嬤引到正院時,便看到穿著一身親王服府的景王像熱鍋里的螞蟻,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
曲沁是在今兒辰時三刻發動的,那時候景王正在上朝,朝會結束后,便有景王府的人過來通知他,于是他二話不說便跑回來了,跑得連頭上的冠都歪了。
景王素來講究儀態,此時這副火燒屁股一樣的舉動讓整個皇宮都為之側目,當官員們得知是因為景王妃將要臨盆時,紛紛表示理解。
太極殿里的慶煦帝也聽說了這事情,臉上不免露出了笑容。
“皇叔真的急成這樣?”
汪全笑道:“可不是,奴才還是第一次看到景王殿下如此不顧儀態,想來是十分重視景王妃和腹中的孩子,才會急切了一些。”
慶煦帝微笑地聽著。
汪全是個習慣性地揣測帝王心思的下屬,這一刻,他感覺到皇帝心里是滿意的,似乎只要景王越是重視景王妃,皇上越滿意。仿佛是希望景王妃成為景王的弱點,最好能將他束縛住……
八個時辰后,曲沁平安誕下一個男孩。
淑宜大長公主笑得合不攏嘴,抱起那裹在襁褓里的紅通通的小嬰兒,仔細瞅了瞅,對傻呆呆地站在那兒的景王道:“這孩子長得像你?!?
“是、是么?”景王探頭看了一眼,然后別開了臉,“真丑,哪里像了?”
淑宜大長公主伸手打他,“胡說八道,孩子出生時都是這樣,當年你也是。”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