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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夷公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皇后拍拍她的手作安慰,免得這個一遇到袁朗就沒腦子的女兒因為擔心做出什么事情來。
幸好,很快便有宮人過來,稟告道:“景王和駙馬先前救駕去了,如今正護著皇上在太極殿那兒。”
襄夷公主忍不住笑起來。
皇后面上也露出些許微笑,目光掃過那宮人的臉龐,頓了下,已然認出他是在哪里當差的,不禁嘆了口氣。
她低頭看向睡在旁邊的兒子,輕輕地拍著他的小身子,心里對自己說道,無論多么艱難,她都愿意為他掃平所有的障礙,讓他平平安安長大,登上那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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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外,袁朗看到迎著風雪走來的人,低聲問道:“名單已經收集全了么?”
景王朝他點頭,笑道:“自然。”將一個黑匣子交給他,“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袁朗朝他點頭,將那匣子抱著,在兩名侍衛的護送下,往昭華殿行去。
景王目送袁朗離開的身影,一雙深邃的眼眸在廊下的燈火中明滅不定,半晌眼神方微微地動起來,喚來身后的人,問道:“鎮國公世子紀暄和在何處?”
一名侍從上前,低聲道:“皇上讓他去神機營一趟。”
景王一聽,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如今五軍營生變對皇帝來說簡直是打了他一記耳光,讓他明白那群兒子們到底有多“孝順”。如今還不知道神機營中有多少人被滲透了,為防意外,只能先讓紀凜持手諭去神機營探查情況,最好能穩住神機營,將神機營調動過來。至于五軍營的叛軍,如今有五城兵馬司的兵力頂著,如果寧王已從西山營趕回來,只要在明早之前來得及時,定能平定這一場叛亂。
想到這里,他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轉身走進了茫茫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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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京城中大亂,風雪掩蓋不住那股殺伐之聲,甚至有許多王公貴族的府第被跟著叛軍闖進來的賊子劫掠一空,血流成河,五城兵馬司悉數出動,直到天快亮時,寧王率領西大營的軍隊進京救駕。
寒山雅居里,淑宜大長公主等人也睜眼到天亮。
此時鎮國公府的人都聚集在了寒山雅居中,府里的侍衛勞勞地保護著寒山雅居,雖然遠遠地能聽到那股殺聲,但寒山雅居一直未被攻破。
眼看著天亮了,淑宜大長公主對紀二夫人等人道:“你們先去睡會兒。”
紀二夫人忙道:“娘您應該去歇息才對,省得累壞了。”如今丈夫兒女都在,紀二夫人倒是沒有先前那般憂心了,只是有點兒擔心娘家,不知道這次的動亂會不會波及到娘家。
曲瀲也勸道:“祖母,二嬸說得對,您可得保重好身子。”
紀二老爺也跟著勸。
紀詩被關在隔壁的廂房里,紀語和紀詞年紀還小,堂姐妹倆都撐不住,便讓丫鬟們領去碧紗櫥那邊歇息了,只有幾個大人還在撐著。
淑宜大長公主淡淡一哂,笑道:“我雖然老了,但還能撐得住,莫擔心。”
眾人還想勸一勸,見淑宜大長公主不為所動,只好閉嘴。
曲瀲心里擔心著宮里的紀凜,也沒心思管其他,雖然她不知道宮里會發生什么事情,可是聽著外面的聲音,再聯想早上紀凜出門時說的話,已經可以想象到京城的局勢。
或許紀凜已經猜測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早上出門前,他才會這般叮囑,雖不知道他從何得來的消息,只希望他能保護好自己,別出什么意外。所以此時,沒得到消息,她怎么睡得著?
紀二老爺是個憨人,母親不去歇息,他自也不肯。
紀二夫人見丈夫和曲瀲都陪著,自也不會不識趣地再說什么,她悄悄地瞄了一眼淑宜大長公主,看到那張在燈光下顯得無比剛硬的臉龐,心中微微一顫。想到這個晚上的事情,紀二夫人覺得自己還是小瞧了這位婆婆。
直到天邊露出微微的亮光,風雪聲也緩和了不少,此時,沒有呼嘯的風聲阻隔,他們已經可以清楚地聽到外面的聲音,雖然隱隱約約的,但那種殺伐之聲,依然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寒意。
鎮國公府倒是安靜了,那些闖進來的人皆被鎮國公府的侍衛誅殺,無一人能闖進寒山雅居。
又過了一個時辰,常管事過來,稟報道:“公主,亂賊悉數剿盡,已經沒事了。”
淑宜大長公主淡淡地應了一聲,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常管事臉色有些許的變化,遲疑地道:“外面的情況極亂,屬下還未來得及讓人去探查。”
“讓人去看看。”淑宜大長公主吩咐道。
常管事領命下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常管事進來,他的臉色有些糟糕,讓室內的人的心都提了起來。而常管事身后跟著一個三旬左右的侍衛,神色沉穩。
曲瀲眼睛微微大睜,自是認出這個侍衛。
他是年炎。
年炎隨常管事給眾人請安后,稟報道:“公主,屬下已經打探過了,昨晚幾位皇子趁太子百日宴時謀逆,宮中大亂,五軍營生變,闖進皇城……”
隨著年炎的話,淑宜大長公主的神色越來越冷,紀二老爺夫妻也驚得臉色發白。于他們來說,皇子謀逆是十分可怕之事,偏偏卻在眼前發生了。
曲瀲雖然有猜測,但是沒想到幾位皇子都攪和進來了,難道立太子一事就讓他們如此焦急,趁著這時間就直接發動宮亂?那紀凜呢?
“世子呢?世子可有事?”曲瀲忙問道。
“外面正亂著,屬下無法聯系宮里。”
曲瀲跌坐在那兒,整顆心都擰了起來。
淑宜大長公主臉色也有幾分難看,對年炎道:“你繼續去打探。”
等年炎下去后,室內變得十分安靜。
淑宜大長公主看了眼窗欞,隔著紗紙,可以看到外面黯淡的天光,轉頭對曲瀲道:“天亮了,你先進里面歇息罷,暄和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