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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耷拉著的眉毛有點兒滑稽,生生破壞了美感。
“姑娘作什么呢?”碧春嗔怪道:“等會兒小姐就要過來了,看到您這樣子,可要生氣了。”
碧夏也在旁附和,她們可是被曲沁耳提面命過,今兒要好生為曲瀲打扮。兩個丫鬟也知道今兒是駱老夫人的壽辰,屆時會有很多勛貴府的夫人上門來,她們覺得,二小姐這樣吩咐,應該是想要將小姐多在那些夫人們面前多露臉,對以后小姐的婚事也有益處。
所以,兩個丫鬟打理得十分用心,就怕壞了曲沁的安排。
“算了吧,反正姐姐今兒要陪著外祖母,沒空理我,我就不必打扮得太隆重了。”曲瀲說著,就要將腦袋上的赤金丁香步搖拿下來。
“哎喲,我的姑娘,您可不能這樣,弄亂頭發了!”
正當碧春和碧夏兩個丫鬟大急時,此時應該在駱老夫人身邊伺候的曲沁卻過來了。
“你在做什么?”曲沁拿著雙眼上下掃視著妹妹的衣服首飾,一副緊張萬分的樣子,讓曲瀲覺得,姐姐今天根本不緊張外祖母會為她選到什么樣的夫婿,反而比較緊張她,難道今天要發生什么事情不成?
“沒什么。”曲瀲賠笑道:“我覺得這步搖太重了,正讓碧春換成珠花呢。”
曲沁看了看,點頭道:“你的臉型小,模樣還沒長開,確實不適合。”說著,她的眼睛在匣子上掃了一遍,然后對身后的紅蕊道:“我記得昨天花房的婆子送了兩盆正好開花的丁香花過來,你去摘些回來。”
紅蕊很快便摘回來了,淺紫色的丁香花小小的,一串連在一起,看著并不惹眼,等將它們簪到曲瀲的發髻間,給她添了份嫻雅柔靜的之感,貞靜美好,讓曲沁心里很是滿意。
她知道淑宜大長公主比較喜歡那種貞靜溫柔的小姑娘,所以今天妹妹只需要安靜地坐在那兒就行了,出風頭這種事情就不必了,因為淑宜大公主自會暗中觀察一翻,若是過了她那一關,妹妹和紀凜這輩子的婚事會比上輩子平穩許多。
上輩子祖母的生辰時,她們因為要在秋天和大伯母一家進京,所以并沒有提前進京,是以也沒有參加外祖母的壽辰。當時淑宜大長公主有沒有來她不知道,可是這輩子很多小細節都改變了,為防萬一,怎么著也得將妹妹給收拾好了,給可能會來的淑宜大長公主留個好印象。
只要淑宜大長公主出面,妹妹的婚事一定會順順當當的。
左瞧右瞧,曲沁滿意了,她現在要回到嘉善堂去陪外祖母,沒辦法盯著妹妹不讓她出錯,離開前又叮囑道:“稍會你便去嘉善堂,別和櫻表妹亂躥,要做個貞靜乖巧的好姑娘,也不準故意露怯,知道么?”
重生姐姐的眼神太有壓迫力了,甚至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威儀,讓曲瀲愣愣的,等姐姐一走,頓時內流滿面。
果然經歷過重生的人就是不同,不經意間那種氣勢,顯然曾經也是身居高位過的。
上輩子的姐姐,似乎是皇子妃呢=v=
☆、第 40 章
曲沁走后不久,曲瀲將自己收拾妥當,看了下時間,便帶上了給駱老夫人的壽禮,也往嘉善堂而去。
剛到嘉善堂前,便見到駱家的幾個姐妹正好到了,她們顯然也是過來給駱老夫人拜壽的,曲瀲卡的時間剛剛好。
“瀲妹妹每次都是這般及時。”駱林似笑非笑地道,一副看穿她的模樣。
曲瀲靦腆地朝她笑了下,沒有解釋。
駱林眼神微黯。
駱櫻橫了駱林一眼,朝曲瀲叫道:“阿瀲,快過來,我們一起去給祖母拜壽。”
曲瀲笑著走到駱櫻身邊,先是和駱家的幾個姐妹們見了禮,然后才在駱櫻的不耐煩中,和她們一起走進嘉善堂。
現在時間尚早,賓客還沒有到,都是駱家的子孫們過來給駱老夫人磕頭請安的。先是由長輩們給駱老夫人請安拜壽,為了今日給駱老夫人祝壽,駱家幾位老爺都推辭了所有的事情,特地留在家里,哪兒也沒有去。
等駱大老爺等給駱老夫人請安完,便輪到子孫輩了。
曲瀲跟著駱家幾個姐妹們一起進去,混在這些小姑娘中,她個子現在還不高,自有比她年長的駱櫻和駱林、駱杪等將她掩住了,使她絲毫不出眾,泯于妹子們中。不僅如此,也能隔絕了駱家的那些少爺們的目光。
素來表妹這種生物實在是難為,特別是她這個家勢不顯、又長了張禍水臉的表妹,猶其要小心。
首先是由長房的駱承嗣帶領承字輩的少爺們過來給駱老夫人請安磕頭,獻上他們的壽禮。駱承嗣是長房的嫡長子,妻子安氏是昌德伯府的嫡女,在兄弟中排行最大,自然由他帶領弟弟們過來給祖母請安。
駱老夫人今天穿上了墨綠色的仙鶴紋的褙子,頭上戴著藍寶石的頭面,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仿佛臉上的皺紋也少了許多,容光煥發,正所謂是人縫喜事精神爽。
她看著帶著弟弟們給自己磕頭的長孫,臉上一片慈愛,等收到了孫子送給她的一串由孫子親手雕的小葉紫檀十八子佛珠時,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你有心了,祖母很高興,不過也別為這事累著了自己。”
駱承嗣含笑道:“這只是孫子的一點孝心,算不得什么,祖母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都喜歡!”
和駱承嗣一起給老夫人請安的其他幾位兄弟面上也是笑容滿面,只是看到駱承嗣表現,眼神卻透露出了別的心思。
站在兄長身后的駱承風有些心不在蔫,眼角余光一直往姐妹們那邊脧去,可惜想看的人卻沒看到,心里分外失望。直到跟著兄長們退到一旁,輪到姐妹們上前給祖母請安時,才看清楚了站在妹妹駱櫻身后的曲瀲。
她今天穿著粉嫩色的織百蝶穿花褙子,頭發梳成雙螺髻,濃密如云的黑發間繞著一串淺紫色的丁香花,隱隱透著一種小姑娘的嫻雅可愛,微垂的小臉雖看不清神色,可那優美的弧度仍是輕易地將周圍的姐妹們比了下去。
駱承風一下子看癡了。
曲沁和駱槿今日一早就到駱老夫人身邊伺候,兩人一個艷麗含蓄,一個端莊雍容,一左一右伴著駱老夫人。她們站在駱老夫人身邊,位置微高,同時也將室內的人的樣子看在眼里。
駱槿喜歡這樣的風光,心里有些自得,也知道今日祖母會一整天將她和曲沁帶在身邊,用意十分明顯。所以,今日她也想要給那些客賓們留一個好印象,這關系到她的前程,想必以她侯府嫡女的身份,怎么樣都會比曲沁這個來投奔的表小姐好多了。
曲沁面上笑得端莊,仿佛連眼中也蘊著喜悅含蓄的笑容,一舉一動,渾然天成。
上輩子的經歷讓她明白,一個人要偽裝時,最好連眼神也要偽裝徹底,讓人無法窺探你的內心,發現你的破綻,如此也不會有人能猜出你的內心,進而可以營造出一種假象,然后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她看著齊集一堂的駱府的人,心里一片森冷。
她的目光落在了駱府的那些少爺身上,自然發現了駱承風看著妹妹的目光,除了駱承風外,還有一人……駱承正。
她的目光微冷,然后不經意地低頭。
曲瀲將自己給駱老夫人繡的額帕呈上去,駱老夫人笑容滿面地接了,夸獎了一句,便讓旁邊的丫鬟收起來了。
曲瀲低眉斂目地退到一旁,她就知道駱老夫人不會多看一眼的,不過即使如此,她仍是繡得十分用心,并且比駱家的其他姐妹都繡得好。問心無愧便好,對此她也不是多難過,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