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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來,紀凜的母親原來還是淮安郡王府的郡主了,父親是鎮國公、祖母是公主、母親是郡主,這身份也夠彪悍的,怨不得紀凜在王公貴族中的身份也不同尋常,連寧王世子都是他的好友,平陽侯府對他也是十分禮遇,曾經曲瀲見過,駱櫻她們說起他時神色各異。
聽紀凜介紹后,曲家姐弟都沒有放在心上,讓仆人先將曲瀲挑好的花裝上車運回曲家,紀凜便帶他們到孤附近的酒樓吃飯。
紀凜對這兒十分熟悉,帶他們進了一間雅廂后,給他們點了酒樓的招牌菜,便含笑地對曲瀲道:“瀲妹妹可以將帷帽放下來了,省得這大熱天的,悶著難受。”
曲瀲默默地將帷帽放下,然后又見紀凜親自將一盅酸梅湯放到她面前,對她道:“姑娘家喝冰的不好,這是放在井中冰鎮過的,自有一翻清爽味道,瀲妹妹和湙弟可以嘗嘗。”
逛了半天時間,他們也渴了,當下兩人都沒客氣,喝了半盅的酸梅湯,整個人都舒爽起來,心弦一瞬間放松下來,不免有些心房失守,整個人都懶洋洋的,看向紀凜的目光也跟著輕松起來。
紀凜面帶著和煦的笑容,似乎無論何時,他的笑容總是如此的和煦,讓人一看便心里暖洋洋的,歡喜不已。
用過膳后,紀凜又道:“瀲妹妹可是要回家歇息?若是不累的話,可經繼續去逛逛,我記得石景山這邊還有幾家種出了墨蓮、十八學士等。”
“墨蓮?”曲瀲的眼睛瞬間發亮。
紀凜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深了,“是啊。”
曲湙蹙起眉,慢吞吞地道:“春天時,二姐還送了我一盆她親自種的十八學士呢。”
紀凜驚訝道:“曲妹妹自己種出來的?”
“對。”曲湙十分驕傲地道:“我姐雖然自己沒辦法親自動手,但卻對花草極為了解,種過很多名花呢。”
紀凜看向曲瀲,目光發亮,“那改日可要去見識見識。”
曲瀲瞪了眼不靠譜的弟弟,這不是給了他借口上門來么?
不過經過這半天的相處,紀凜處處體貼周到,見解卓識,讓曲瀲又慢慢放下心防,明知道他詭異,可是很難拒絕這樣溫柔美好的人啊。
于是用過午膳后,他們并沒有回去,而是繼續在石景山這邊留連,直到快要申時方才打道回府。
紀凜將他們平安送回曲家,又與曲湙約好改日再敘時,終于滿意地回家了。
路上,紀凜坐在馬車里,唇邊的笑容一直未落,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溫暖明亮,也讓跟著紀凜的小廝常安隱約明白了什么。
“世子,那位曲姑娘人長得好、心腸也好,剛才奴才幫忙搬花時,差點摔著,她不僅沒有責怪,還讓碧春姐姐給奴才端了碗水。曲少爺也是個好人,年紀小小的,便能出口成章,將來定然不凡……”
紀凜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了,這讓常安更確定了一件事情。
春天時他家世子下江南,只帶了兩個貼身侍衛,輕車從簡,他被留在了京城,連厲嬤嬤和宮心他們也是大長公主不放心,后來才派她們去常州府隨行伺候的。所以,他也不知道世子在常州府干了什么,不過聽宮心的話,世子頗為器重曲家人、特別是曲家的那位瀲小姐后,常安也知道了怎么做。
見主子心情好,常安心情自然也不錯。
只是這份不錯,在回到鎮國公府,迎面見到鎮國公夫人身邊伺候的大丫鬟畫眉過來,請他們去上房里便沒了。
常安偷偷瞄了主子一眼,果然見到他唇角微抿,便知道他此時心情有些不太好。
☆、第 36 章
每當紀凜生氣時,很難讓人看出來。
因為他即便生氣,身上的氣息也極是柔和,臉色甚至少有變化,直到他壓抑不住發作時,方才讓人悚然而驚。常安自幼便跟在紀凜身邊伺候,算是他的玩伴,自是知道正常時的主子情緒變化很是平淡,溫潤平和,讓人賞心悅目,直到氣到極點,那便會變得很恐怖。
而此時,紀凜只是微抿著嘴,顯示心情有些不好。常安心里卻有些擔心,生怕等會兒主子見到夫人時,會不會被夫人激得生氣。
懷著這種擔心,跟著紀凜一起去了正院。
畫眉低眉斂目地跟著,看她這副恭敬的模樣,常安不免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卻見畫眉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給他使了個臉色。
見狀,常安心中一突,等到了正房時,他自然被攔在外頭,只能目送著主子進去。不過他只是站了會兒,便左右看了看,見到一個粗使的小丫頭,忙將她叫過來,拿了塊碎銀塞給她,吩咐道:“你去寒山雅居給明珠姑娘傳句話……”
等小丫頭走后,常山又恢復了先前的恭敬,侍立在一旁。
畫眉跟著紀凜走過正院的院子,對紀凜輕聲道:“世子,夫人今兒身體有些不適,正在里面歇息。”
紀凜沒出聲,走動時衣袍微微相擦,發出極輕微的聲音。
等他進了房,便見屋子里的窗戶半掩,光線有些不足,顯然室內變得昏暗。不過他很快便適應了室內的昏暗,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上、背靠著一個錦緞面大迎枕、身上穿著月白色纏枝花禙子的女子,她半披著一頭黑羽般的長發,襯得一張臉越發的白晳柔潤,五官精致美麗,一種看不出年齡的美麗。
紀凜看到她,目光掃過那張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臉,然后又垂下了眼眸。
發現他進來,她抬起一雙和紀凜相似的漂亮的眼睛看過來。
“回來啦。”如珠玉般清柔的聲音響起,十分美妙,可惜卻有些冷淡。
紀凜輕輕地應了一聲。
一時間室內一片寂靜。
這時,畫眉用雕著海棠花的黑漆托盤端著一碗藥進來,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心里暗暗叫苦,只是依然硬著頭發走了進來,將那碗藥放到床前的黑漆小幾上,輕聲道:“夫人,您該喝藥了,大夫說最好趁熱喝。”
“先放著吧。”冷淡的女聲道。
畫眉只得應了一聲,偷偷地抬頭看了眼夫人,見那張與世子極為相似的臉上仍是一片淡漠,便知她今日的心情非常不好。這種不好從午時景德侯府的大少夫人離開時便開始了,也不知道景德侯府的大少夫人過來說了什么。
景德侯府的大少夫人要叫夫人一聲姑姑,雖然兩人是嫡親的姑侄,不過夫人對景德侯府的大少夫人并未怎么親近,只是近來景德侯府的大少夫人卻總愛往這邊跑,次數多了,畫眉也隱約知道是為了世子的婚事而來。
隨著世子的年紀漸長,漸漸地有人起了心思,想要與鎮國公府聯姻,景德侯大少夫人也不例外。
畫眉安靜地退到了一旁。
這時,紀凜開口道:“母親可是身體不適?若是如此,兒子便不打擾母親歇息了。”
話罷,便要轉身離開。